沈谏渊正在净手,净过手后,接过了一旁下人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细长手指,他听到李锦絮的话,也看向了她,那双如墨的眼清寒见底,不含什么情绪。
“衙门里头的事情忙完了,便照着时辰下值了,不好吗。”
李锦絮叫他这一眼看得下意识畏缩,他这样说,她又还能说什么,他一句话,她便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她不敢再说,怕袁氏他们看出什么不对,又会开始责备她。
沈谏渊不多说她的不好,但会有一堆人帮他说她的不好。
她安静地用完了膳,再没说过一句话,就连袁氏说她不通礼数和夫郎顶嘴,她也不置一词。
顶嘴?是因为拆穿了他为施兰仪早归的事实吗。
李锦絮用完了晚膳,也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再留在这里,她光是看沈谏渊和施兰仪在那里往来说话,叫自己憋得狠。
她起身同那几人告退,沈谏渊却也跟在她的身后一道离开,袁氏唤他,“天晚了,你送送表妹归家啊。”
沈谏渊并没理会袁氏,只是给听竹使了个眼色,听竹明白,马上去应付了她。
月光清泠泠的,洒在两人归院的路上。
他们都没有言语,李锦絮低着脑袋跟在沈谏渊的身后,两人在沉默中无声地对峙,是李锦絮先开了口,她问他,“你怎么不送她回去呢。”
沈谏渊听到她开口,却反问道:“这么多的人,为何非要我送她?你想送她?”
李锦絮被他问住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她看着眼前的人,自从那夜之后,他们就多日没有说过话,而她意识到,若是和沈谏渊怄气,她好似是怄不过他的,只有他不理她的份,她不能不理他。
她想起她爹了,她有些想回家看看他。
想明白了这些,她最后还是泄气了。
她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还是在笨拙地细说着自己的错处,她说,“我不该争风吃醋的。”
沈谏渊说,“错在这了吗。”
李锦絮觉得沈谏渊没完没了了,她气得想哭,“那你行行好,告诉我错在哪里了,行吗。”
沈谏渊说,“你想我纳妾?”
李锦絮实话实说,“我不想。”
沈谏渊说,“所以那日为何要口是心非。”
所以她连口是心非的权利都不能有吗,这也是她的过错吗。
李锦絮看向沈谏渊,神色不自觉带了些许委屈,她终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她道:“你说过的,我就算不想你纳妾,可又能如何呢?我若是说不想,母亲又说我在嫉妒,你呢,你会怎么想我,会不会想我生不出孩子,却又还想强占了你?你以为我想这么大度吗,我一点也不想的。”
她觉得被他羞辱,也觉得有些屈辱,一时之间情难自抑,哭得厉害。
沈谏渊听到李锦絮的话后,沉沉地看了她一会,他想起从前的时候,她也总是爱哭,若有人训斥她,她就会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人,若是有人说了什么不顺她心的话,她就要哭。
他其实一直都不大喜欢她这个地方,她在嫁给他后,他想,若她还是这样,他身为她的夫君,必须要纠正她这“迎风落泪”的毛病,否则,迟早要叫她的眼泪淹死。
可她嫁给他后,没以前那样爱哭了,若是哭,大多时候是在床上,今夜,还是他头一次见得她当着他的面哭得如此伤心。
沈谏渊大概知道,为什么从前李家的人都愿意哄着她了。
很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还要说些教训的话出来。
他想了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的委屈也不是没有缘由,是他那日说的话太难听了在先。
他道:“好了,莫要哭了,是我话说重了。”
李锦絮听到沈谏渊的话安抚的话后,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也会觉得自己的话重吗?他这样的人,说话从来只顾得自己痛快,不管他人死活,这会竟也会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但她没有拿乔,见好就收,她攀上了沈谏渊的手臂,道:“嗯,我没有很难受,就只是不想你纳妾而已。”
她看沈谏渊的意思,是真不想纳妾,他看重公务,没那般热衷房里头的事,他又说过,孩子一事顺其自然,那便是不急的意思。
也怪她,被袁氏三言两语唬得六神无主,若是沈谏渊不乐意,谁能逼得了他纳妾呢?不管他将来如何想,既然他现在不想,她也高兴顺着他这一点。
沈谏渊垂眸看着她,也没继续说些其他的什么话了。
李锦絮便这样挽着他的手,同他一起回了院子,她的脾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路上,她同他闲话,问他这些时日都在都察院忙些什么,怎么忙得脚不沾地的。
沈谏渊说,是有人匿名检举一个知府贪污,这些时日,他都在核对那个府上近几年的账目,在户部和都察院来回走动。这事牵扯不小,毕竟是一整个府衙的事,今日好不容易对出了一些名堂来,坐实了那个知府行贿的确凿证据,改日三司会审,就能定罪。
李锦絮听后,惊讶道:“这几年的账目,这些时日查清楚了?”
沈谏渊说,“是,兹事体大,不好耽搁。”
李锦絮那张小脸登时皱成了一团,沈谏渊问她怎么了?她说,“我若知道你这样忙,前些时日便不闹你了。”
这眉毛眼睛皱成一团,颇有趣,看上去似是真的在关心他。
许是沈谏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晃神片刻,哑然失笑。
两人这短暂的冷战,总算是结束了。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李锦絮伸出手指头悄悄碰了碰他,她问他,“容行,明日我想回去看看爹,成吗。”
沈谏渊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而后道:“好。”
李锦絮又问,“住几日,可以吗。”
沈谏渊没说话了。
她小声,有些哀切道:“一日,就一日行吗,我很快回来的。”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家里人,他们沈家已经很少和他们李家来往了,当初这桩婚事,闹得实在是不体面,大姑娘逃婚就算了,他们非得让小的瞒天过海替了进来,谁都明白肚子里面是藏了些什么心思,无非就是舍不得这户高门罢了。
好好的事,成了这样,两家人都相看相厌。
沈谏渊最后还是“嗯”了一声,再没说些其他的话了。
有了他这话,李锦絮便放心了,翌日一早,收拾过后往家里回,本已经往外出了,想了想后又折返回去,去管事那里取了一些钱出来。
她嫁进来后,沈谏渊便把茗章院的事情交给了她,妻子管院中的事,天经地义,妻子管他的钱,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李锦絮心中有数,他给她管他的钱,她也不敢瞎弄,每笔钱记得清楚,都有去处说法。
除了回娘家拿的这笔......
她支取了钱,便往家里头回。
李家和沈家有半个时辰的车程,李府的人听到扣门声出来开门,见是二小姐回来了,有些惊讶,“小姐,您今日怎么回来了,也没让人提起知会一声?”
下人又探头往她的身后看,看沈谏渊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李锦絮往府里头去,道:“不用看了,只有我回来。”
下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溜烟迎着人去里面,他道:“夫人老爷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高兴。”
李锦絮想起爹娘,心里面也舒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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