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新岁呈祥。
农村普遍都起得早,尤其是重要节日。不到八点,整个村子都趋近苏醒,热热闹闹的拜年祝贺声由远及近。
夏清俞的房间在一楼,正挨着堂屋,一刻不停的谈话声搅得她翻来覆去,睡不安宁。
夏之雅早早起来陪姥姥姥爷迎接客人,任她多睡了半小时,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进来叫夏清俞起床:“小俞?起来洗漱吧,去跟你表舅们打个招呼。”
这些亲戚们平常都在外工作,几年见上一面,夏清俞哪里认识他们,人家记不记得她这号人更不一定……
可过年嘛,不就是把平时见不到的人聚在一起,有个团团圆圆的好寓意,再不愿意,礼数还是不能少的,就当是给姥姥姥爷面子了……
夏清俞几番挣扎,总算从被窝里逃出来。
她啃着个包子跟在夏之雅后面,进了客厅被姥姥姥爷拉去中间坐下,话题顺势转到她身上。
“这就是之雅的大女儿吧?真漂亮,跟她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表舅说。
舅妈接道:“可不嘛,我记得之雅小时候眼睛就特别水灵,你看清俞也是,真好哇。”
夏清俞嘴角噙着一抹客气的笑,对赞美的话照单全收。
李诚和小文坐在对面,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有尴尬地陪着笑。
小文这会倒是装得人模人样,许是李诚叮嘱过他,他老老实实站着,看上去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
客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提出离开,但他们离家多年,多数亲戚家的路已经记不清,故而请姥姥姥爷给他们带个路。
姥姥姥爷自然是愿意的,他们本就有大年初一串门的习惯,不过是顺路的事,于是转头要叫上全家人一起去。
夏清俞第一个拒绝。
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做客少不了塞红包这个环节,她最讨厌拉拉扯扯了,况且她也不缺那仨瓜俩枣。
小文紧跟着拒绝。
他不想跟着李诚规规矩矩坐着,连手机都玩不了。
夏之雅也不勉强,温柔叮嘱她照看一下小文,他们午饭前就会回来。
夏清俞敷衍答应,看他们离开后果断把大门一锁,将小文关在院子里。
她想好歹也是五六岁的孩子了,分得清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她扔给小文一本书搪塞几句,转头回自己房间睡回笼觉了。
但夏清俞万万没有想到,孩子和孩子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有的小孩天真烂漫,而有的,小小年纪就自私恶毒。
很显然小文属于后者。
夏清俞是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的。
她睡得正香被打搅,怒气冲冲翻身下床,画面没看清就开口:“吵什么吵?想找你爸就滚出去找他!”
小文大概没想到会招来夏清俞,哭泣戛然而止,左手心虚地往后背了背。
一抹红色转瞬即逝。
夏清俞意识到不对,大步上前,粗暴地扯过他的手,用力展开——
一片晕开的血迹在他手心。
“你受伤了?”她皱了皱眉。
小文一言不发,奋力挣脱开,本能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一蹭就漏了馅,手心血迹被擦开不少,虽然模糊,但很明显能看出手上并没有伤口。
血迹不是来自他?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她半蹲下,扳过小文瘦小的肩膀,厉声质问:“这是谁的血?”
小文被她的凶狠神情吓到,嘴一撇,忍不住哇哇大哭。
夏清俞见问不出,松开他起身在院子里巡视,视线触及角落梨树下毛茸茸的一团,她目光一震。
小文顺着她看过去,自知事情瞒不住,哭得更厉害,他抱住夏清俞的大腿:“对不起姐姐,我就是想跟它玩……”
夏清俞咬牙甩开他,朝树下快步走去。
离得越近,她越能看清,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比巴掌大一点,脑袋软软地垂着,嘴角渗出大量血迹,洇透了身下的土地。
它的前腿如一截横生的枝桠,十分别扭地伸着,被压在下面的那部分头颅血肉模糊,看上去是重物击打。
夏清俞大脑空白一片,血流撞击鼓膜带来阵阵嗡鸣,她不可置信回头,声音颤抖:“这是你干的?”
小文低头抽噎,不敢看她。
“说话!我问是不是你!”她用力推搡一把,小文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答案不言而喻。
夏清俞眼前发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一个年幼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不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别告诉妈妈……”小文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故意的?”夏清俞简直觉得荒谬,“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伤害小动物了?你起开别拽我……”
小文瘫在她脚边,泪水糊了满脸,他此刻被担心收到责骂的恐惧包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求夏清俞别告诉爸妈。
“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夏清俞掉头就走。
小文见状,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跳扑着去够她的手机。
夏清俞为了躲避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院中凹陷的排水道上,头朝后摔了个结实。
她疼得眼冒金星,龇牙咧嘴站起来,再也忍不了,揪住小文的衣领给他一记耳光。
夏清俞下手不重,本意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让他别碰自己,但这么大点的孩子,多数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平时哪有人动他一根手指头,她这一出手,直接把小文打蒙了。
他黑葡萄一般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如洪水决堤,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小文!”这一幕恰巧被第一个进门的李诚看到。
他眼底划过一丝隐晦的不耐与阴狠,提步走到小文面前,将他轻柔抱起。
“怎么了小文?是不是不听姐姐话惹姐姐生气了?”他用袖口擦干净小文的脸。
以退为进倒叫他玩明白了,夏清俞不屑嗤笑。
姥姥姥爷走在他后头,虽没亲眼看见夏清俞打他,但小文脸上的红痕足以说明一切。
“我妈呢?”
“去街上买菜了,这是……?”姥姥用眼神询问她。
行,反正夏之雅在不在都一样,他别想逃脱责任。
“别装了李彻文,”夏清俞直呼他的名字,“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她指尖往梨树下一指,向李诚控诉他的行为:“看清楚了吗?虐杀小动物,他干的。”
姥姥姥爷的神情渐趋凝重。
李诚故作惊讶道:“这是你干的吗?小文。”
夏清俞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家里有监控,我们可以看看前因后果。”
小文似乎是觉得有李诚在,就可以给他撑腰,说话都有底气了许多:“爸爸,我看到它在门口,我就把它抱进来,我想跟它玩的,可是它老是往外走,我抱它它还想咬我,我太害怕了,就、就就……”
“你太害怕了就打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它抱离它妈妈,它害不害怕?”夏清俞匪夷所思道。
李诚下意识看了眼姥姥姥爷的脸色,他们皱着眉,一句话未说,他便以为是袖手旁观的态度。
“原来是这样,一只小狗嘛……”李诚不在意地挥挥手,“小文也不是故意的,这样,这狗是谁家的?我带着小文去道个歉,对方想要多少赔偿都可以……”
李诚是惯会看人下菜的,他畏惧夏清俞,不过是因为夏之雅在。
夏之雅费尽心思讨好夏清俞,想和她修复母女关系,那他为了讨好夏之雅,就不得不对她低头。
可现在夏之雅不在,姥姥姥爷或许会给他面子息事宁人,现在正好不就是立威的时候吗?
“小俞啊,”李诚推推眼睛,眼里流转着虚伪的光芒,“你看,弟弟是做错事了,可你也打过他了不是?这件事在咱们家就先这么算了?好不好?”
小动物的命在他眼里仿佛只小到不能再小的蝼蚁,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弄死了就弄死了,他根本不会在乎。
夏清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心涌上喉头,她几欲呕吐。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人,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将他燃烧殆尽:“好啊,那将来他去别人家杀人你也说不是故意的给他兜底行不行?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这是心理变态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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