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梁弛又回来一趟。
梁鲸把晚饭做好,还是面,他垂眸看了眼,沉默地吃面。
一天两顿面,难免要腻。
可她只会煮面,不过幸好梁弛也没有多说什么。
末了,梁弛指了指门口放着的纸箱:“高中课本,还有一些习题册。”
梁鲸顺着看过去,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以为是他的东西,就没开口问。
那个纸箱挺大的,装着书,可想而知会很沉,他就这么搬着一路回来。
她睫毛颤动一下,问:“哪来的?”
“周成扬的。”梁弛没多解释。
梁鲸有些意外,早上跟他答应的事,晚上就已经办好了。
她走过去蹲下,拿出一本随手翻了几页,课本和她在霖城学的是一个版本,上边龙飞凤舞记了很多笔记。
他可能是提前确认过的,才带回来给她。
“谢谢哥。”梁鲸眼尾弯弯,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会认真复习的。”
梁弛听着,扯了扯唇,没应声。
吃过晚饭,他还要去修车店,再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还未上楼,就看到三楼亮着灯,暖黄色,从窗子里透出柔和的、模糊的边。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几秒,才上楼。
梁鲸在复习。
她没坐在书桌前,而是坐在吃饭的塑料椅上,之前照片掉出来那次,让她对书桌产生了些许阴影。
梁弛进门时,梁鲸下意识抬起头看他。
因为塑料椅很低,她的膝盖曲起来,课本放在膝头,脖颈向前倾着,以一个类似于蜷缩的姿势在看书。
梁弛皱起眉,说她:“不嫌难受?”
梁鲸摇摇头,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还好。”
晚饭过后她开始看书,刚拿到手里有股新鲜劲儿,专注力全在本子上,没觉得多难受,况且中途她也有起身活动,去洗漱吃药。
她说的是实话,但她不知道刚才蜷着的姿势看起来有多可怜兮兮。
梁弛眯起眼,一言不发走向书桌。书架已经摆满了,桌子上还有几本专业课本,是他前段时间复习用到的,书架放不下,就整齐摞起来平放在桌上。
他把这摞书放进书桌下边的柜子里,桌面整理干净,只剩下电脑。
他做这些时没回头看她,淡声说:“不嫌难受就一直蜷着,别过来。”
梁鲸“嗯”了一声,真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梁弛收拾完,回过头,看到她像是罚站一样,怀里抱着书,一动不动。
他胸腔微微震动,想发笑,气音低哼着说:“过来。”
梁鲸思维混乱一瞬,到底让不让她过去?
犹豫了下,她慢吞吞走过去,“怎么了?”
“坐下。”梁弛说。
梁鲸缓慢照做。
她拘谨地坐在书桌前,因为坐着,要看他就只能仰起头,疑惑地眨眨眼。
梁弛低头看她,又很快挪开,屈指敲了敲书桌,“以后坐这复习,电脑你可以用,没密码,但是别乱看我的东西。”
梁鲸张张唇,在这天之内第二次跟他道谢。
“谢谢哥。”
梁弛没有回她。
梁鲸隐约感觉到,他好像不太想听到这个。感谢就代表他帮了她,他不喜欢这样,他以前就不喜欢这样。
之后的一段时间,梁鲸按部就班地复习。
她制定了计划表,现阶段的首要任务不是刷题,而是全面地梳理回顾课本上的内容,先建立一个框架,等到九月份正式复读再开始刷题。
因为有高中三年的基础在,重刷起来速度很快,她没在课本上做过笔记,毕竟这是别人的课本,就算人家现在不需要了,她也不会随意涂写。
她把笔记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写满就换下一个本子。
复习之余,每天还是照常做午饭和晚饭,对梁鲸来说,这不是负担,更像是学习累了转换一下脑袋,活动活动。
除了在电脑上查资料之外,她还会搜索一些简易菜的做法。比如,能一锅直接把米饭和菜一起蒸,还有晚上会煮解暑的绿豆汤,做一些很简单的凉拌菜。
她变了菜式,梁弛还是没说什么,仿佛吃什么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他不评价,她其实挺没成就感的。
那天晚上,梁鲸煮了绿豆汤,还做了一道凉拌黄瓜,等他吃完,她问:“怎么样?”
她自己没察觉,但梁弛一抬眼就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唇微微抿着,眼睛瞪得很大。
他回:“还行。”
从能吃到还行,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梁鲸把这句话当成是在夸她,眼尾弯起,把碗收起来。
后来,梁弛要用电脑,在浏览器的搜索记录里看到这几条:
一锅出的米饭加什么配菜?
夏天晚饭吃什么?
绿豆汤需要煮多久?
简单凉拌菜大全。
还有很多关于资料整理,某个知识点详解,历史搜索记录全是她输入的内容,把他以前的记录都覆盖了。
梁弛盯着看了会儿,鼠标放在清空搜索记录上,却迟迟没有点下去。
这个暑假格外得热。
院子里的香樟撑开巨大的树冠,蝉鸣如沸,从早到晚,在这个聒噪而又热烈的夏天,梁鲸待在筒子楼的小房间里,那一颗因为家庭巨变而彷徨无措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需要为了钱和住所发愁,她可以安心地复习。尽管梁弛态度依然不算好,可是他让她住在这里,帮她要工资,让她复读,也许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收留了她,接纳了她,像哥哥照顾妹妹那样。
他们甚至比从前更像兄妹。
梁鲸觉得,曾经在家庭的环境中产生的隔阂,似乎随着家的破碎而慢慢变得薄弱。
她用笔帽支着下巴,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香樟树,很高大,她在三楼都看得到。
再低下头时,数学课本上关于导数及其应用还是一知半解,她的数学基础一直不算好,课堂上许多知识听得吃力,现在离开了课堂,她在网上找课件来看,仍听不太懂。
这晚,她坐在书桌前,梁弛回来看到她在复习,没打扰,径直进了卫生间。
他出来时,梁鲸在用笔帽戳着脸颊,戳进去一个小小的窝,她问:“哥,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一章?”
梁弛胡乱擦了擦头发,走过去,单手撑在桌子上,稍微俯身:“哪儿?”
梁鲸用笔在课本上指了指,“这一章,我会求导,也会算极值,但是综合在一起就乱了。”
梁弛看着她指的地方,这一章要系统性给她讲清楚需要很多时间,他没说定义和原理,只和她讲了最实用的解题思路,一步一步跟她说。
梁鲸听着他讲步骤,在本子上练了一道习题,答案是做出来的,对的。但这一步为什么要这样她不明白,单纯就是跟着他说的往下写。
再换一题,她就写不出来了。
她如同一个在老师谆谆教诲下还是不开窍的学生,勉强地笑笑,尴尬而又心虚。
老师的叹气声在她耳边,很轻。
“有些题不用非要去弄懂。”梁弛说,“与其纠结没把握的题,不如确保会的题都能得分。”
梁鲸不太甘心,又觉得他说的话很实际,听话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免费的老师果然没有耐心,她在心里边说。
梁弛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他视线触及的地方,是一颗圆脑袋,头发披散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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