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柳依依是被谈论声吵醒的。
柳依依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衣,踩着鞋走到窗前,隔着窗往外望去。
院子外,镇长和几名差役似乎正在说什么。
她等聊天结束,差役暂时离开后,才来到院子拉开院门,喊了一声镇长。
柳依依看到镇长的那一刻,愣了下。镇长今天的脸色不太好,他的眼皮耷拉着,眉心的褶子比平时深了许多。
“镇长?这么早。”柳依依侧身让他进来,“出什么事了?”
镇长摆了摆手,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最后镇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依依,县里来人了。”
柳依依一头雾水,“县里?我刚刚看到差役了,他们来做什么?”
“征兵。”镇长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差役带着文书,这会儿正在老槐树那边贴榜文。说是边关吃紧,朝廷下了急令,各州县限期征人,凑不齐数目要问责。”
边关吃紧,朝廷下了急令,征兵……
柳依依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上次她在县城看到榜文的时候,还以为那是离她很远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依云镇。
“镇长,您进来坐。”柳依依拉着他进了堂屋,给他倒了一碗凉茶。
镇长接过碗,没有喝,端在手里,目光落在碗里那汪茶水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柳依依坐在他对面,没有催他。
叶七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粗瓷碗,一个递给柳依依,一个放在镇长面前。他看了镇长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镇长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深深地叹了口气,“依依,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柳依依点了点头。
她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镇长好像有一个儿子,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上次见是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四年前?
原主的记忆里,镇长的儿子是个高高大大的后生,比她大几岁,笑起来很憨厚,见人就叫叔叫婶,嘴甜得不行。后来朝廷来征兵了,镇长的儿子在门口红着眼和父母告别。
那是原主最后一次见他。
“您儿子……”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紧。
镇长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水。“三年前来过一封信,说他在北境,说那边冷,指头冻得通红,说让家里给他寄双鞋。他娘连夜赶了双棉鞋,托人捎去了。后来就……再没信了。”
“镇长,也许只是路远,他寄的回信没送到。”柳依依说出这句话安慰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镇长没说什么,只是猛地端起碗,把凉茶一口喝了。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站起来。“依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征兵榜文贴出来了,凡是家里有适龄男子的,都要造册登记。你家铺子里那个叶七,虽然他不是咱镇子的人,但……你们俩,心里得有个数。”
柳依依回头看了一眼叶七。叶七靠在门框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听到一样。
“我知道了。”柳依依站起来,“镇长,您儿子的事……您别太担心。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镇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半侧过身,晨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隐在暗处。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忍什么。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走了。
柳依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转过身,看着叶七。“你都听到了。”
叶七抬起头,看着她。“嗯。”
“征兵的事,你怎么看?”
叶七把手里的菜刀放回柜台上,沉默了片刻。“边关吃紧,才会征人。北境的鞑子每年秋天都会犯境,今年来得早。”
柳依依拉开抽屉,把昨天李三送来的那张纸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无奈说:“老王叔过一两天说要过来,但是征兵的事,不知道他还来不来。寻常人家躲着还来不及呢。”
吃过早饭,柳依依决定去镇口看看。
她换上出门的衣裳,把钱匣子锁好,把钥匙挂在腰带上,叶七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镇口走。
街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柳依依从他们身边经过,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征兵”“北境”“紧急”。
老槐树下围了一大圈人。榜文贴在那面灰墙上,黄纸黑字,上面盖着县衙的朱红大印。
一个差役站在榜文旁边,手里拿着一面铜锣,每隔一会儿就敲一下,扯着嗓子喊:“朝廷征兵令!凡年满十八岁至四十岁男子,皆须应征!违者按律论处!家中独子今年不免!残疾恶疾可免!其余人等限三日内到保长处造册登记!”
每敲一下,人群就安静一瞬,锣声散了,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柳依依挤进人群,站到榜文前面。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字和上次在县城看到的大同小异,只是多了几句“边关危急”“朝廷急令”之类的话,措辞比上次更急,像是火烧眉毛了。
“这家家户户都要出人,谁家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违者按律论处,你没听见?”
柳依依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到了?”
叶七的目光从榜文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嗯。”
“你怎么办?”柳依依挑眉道:“就像我之前对你说的,差役可不管你这些规矩不规矩的,哪怕你是刚解甲归田,只要战况紧急,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带走,能交差就行。”
叶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心,不会牵扯到你家铺子。”
“什么叫牵扯……”柳依依扶额,“好歹你吃我的,住我的,是我铺子里的人,如果真的来了……”
“我会去……”叶七突然道,余光划过整个小镇,最后落在柳依依的身上认真道,“当然会去。”
柳依依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平日里连句完整的话都懒得说,到了这种时候,倒是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又酸又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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