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市,晚七点,七里香街道77号和平雅苑27楼07室。
白嘉班,27岁,身高177,体重127,17cm,周日已加班七小时。
CM:【白,call一个?】
JB:【好的】
看着对面又没了动静,白嘉班无声呐喊——喊到一半气沉丹田压迫膀胱,唰地起身,如厕。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已读以后迟迟不来的电话一定会在他决定做点别的什么事并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袭。
开闸放水到一半,果然,会议铃声响。
白嘉班不紧不慢穿裤子,接通,对面传来激情澎湃的机械男声:“为什么新西兰全境没有蛇,专家指出…”
“……老板。”白嘉班嗓子发紧,“可以听到吗?”
机械男声戛然而止,接上一个疲惫的细软嗓音。
“可以的,白。主要想跟你看下鼠鼠茶歇冻干的满意度。”
吴琮明分享屏幕,“3.8,有点太低了?上周狗组类似的新品我记得接近满分呀?”
你都不接触业务哪来的感觉。
白嘉班平静地说:“嗯嗯,因为我们没有试吃种草活动,少了很多前期评分,低个两三分是正常的。”
挂了会议,白嘉班冷笑一声。
天天跟着总监学向上管理,说要把小宠业务做大做强。
结果资源和人头都要不来,最后还是他白嘉班一个人干活。
也不白干。吴琮明说了,今年要给白嘉班升职,所以推他来负责这个新品,放其他团队可是要靠自己抢的。
白嘉班把数据扔过去,见对方正在输入中,再次冷笑。
首先猫狗组就不差这种项目,人家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手有人手,要抢的是现象级大成果。
其次隔壁异宠组也躺得很,研究的要么是新技术要么是新材料,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只有他每天跟在老板屁股后面搓粪球,像屎壳螂一样推着到处跑。
白嘉班一口长叹绕梁不绝,看了眼镜子里自己——也算是青年才俊的底子,而今形容憔悴,没有人样!
他想起上个月跟软件上划到的的男嘉宾相约电影院。弟弟大四在读,没上过班,见面第一句话:“哥哥你真可爱。”
第二句话:“哥哥看起来,平时挺忙吧?”
电影看到一半接到吴琮明电话。
白嘉班弯腰曲背咬牙切齿从一排人面前走过,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发现就是找他拉个数。
弟弟还挺体贴,散场等了他半天,说不然你先忙吧。
白嘉班原以为这就算黄了,还略有遗憾,毕竟对方真的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脸蛋儿光鲜水灵,身材却相当反差有型,一头自来卷,像头刚成年的小狮子。
没想到凌晨一点,小狮子给他发消息,问今天要不要出来喝饮料。
白嘉班含泪看了眼产品发布日历,说下周末可以吗?
对方直接没回消息了。
大好青春毁于一旦!
平心而论,吴琮明对白嘉班还是不错的,求他干活时姿态够低,语气够软,偶尔还会嘘寒问暖。
但白嘉班对自己的定位认知明确,顶多是笨蛋老板的智力代偿,绝非什么受宠的嫡系。
吴琮明倒是总监的嫡系,还是嫡长子。这些年总监拉扯着他从市场部到销售部,非要把烂泥扶上墙。
总监年近四十,优雅人夫。
吴琮明三十出头,弱智直男。
这俩总不能有点什么吧。
白嘉班一边干活一边造老板黄谣,干完读了一遍直觉有点太精深,笨蛋读不懂,遂又把几个重点值加粗高亮标记出来。
“少爷,还在加班呢?”
管家金叔端来一杯晚安茶,放在他手边,“浴缸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金叔。”
白嘉班饱含热泪将邮件存档,一脸真挚地提问,“你说为什么一个有管家的少爷周日还在加班呢?”
男人头发花白,身姿却很挺拔,闻言莞尔道,“因为您上进。”
白嘉班斜眼,“我上吊。”
金叔保持微笑,肌肉绷紧,余光扫视房间内可疑绳状物。
“开玩笑啦。”白嘉班垂眼,抿了口茶,“我爸妈……”
金叔敛了笑。
“……真的没有莫名其妙给我留一笔财产吗?”白嘉班期盼地看着他,“还是说我的神秘信托全部用来给你发工资了。”
“我也不知道,少爷。”
金叔眼角抽动了一下,帮他把阅读灯调亮一格。
“但只要您健康地活到三十二岁,至少这套房产就归到您名下了。”
“五年。行。”
白嘉班叹了口气,“你也早点休息吧金叔,少吃点巧克力啊,不是我说下次体检真要重点查下三高,我上次看到出发垃圾桶里一打糖纸,虽说那家巧克力确实不错……”
“好的少爷。”男人终于找到一个气口,闪现到门口,“晚安!”
泡完澡出来,白嘉班玩玩手机看看片,耐心等到十一点零五分,把报告发了出去,又给吴琮明留了个言,提醒他看邮件。
所有的职场智慧都孕育于苦难。
他随手拿睡衣角擦了几下眼镜,戴上,发现消息已读,对面正在输入。
白嘉班斜倚进沙发,开始刷交友软件,刷两个人瞄一眼电脑屏幕,看对面持续正在输入。
也不知道要放什么屁,颗粒感还挺强。
就在他开始不耐烦准备先发制人时,收到简短的一句话:【不错,辛苦了,周末早点休息,明天见】
果然还是做复杂了,没看懂。
白嘉班习惯性反刍,又紧急喊停。
活只会流向会干活的人。
既然老板都说不错了,也没必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他火速回了句明天见,“啪”地合上电脑。
周一,环球中心大厦,白嘉班还没来得及酝酿上班的嘴脸,就在电梯间碰到了吴琮明。
“早呀老板。”低级员工率先打招呼。
“早,白。”吴琮明声音闷闷的,戴了副黑框眼镜,显得眼睛更小了。
两人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电梯门开,汹涌的人群推着他们向前。
作为本市标志性建筑,环球中心大厦地段金贵视野好,奈何楼里几千号牛马成批下田,每天早晚都能挤得水泄不通。
还不能礼让,有的电梯一让就是一辈子。
白嘉班保持微笑,贴墙站直,低头能看见弱智老板毛茸茸的头顶。
挺茂盛,可见脑壳里面能沤肥,营养就是足。
吴琮明难得没有多说废话,既不关心白嘉班周末去干了什么,也不好奇他中午吃点什么晚上健不健身,像灰姑娘阁楼逃出来的老鼠,眼观鼻鼻观心。
白嘉班莫名有些不安,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这个角度倒是发现这老男人圆耳朵尖下巴,眼睛像两颗黑豆,藏在镜片后面。
鼻头和眼角好像都有点泛红。
“你眼睛……结膜炎?”
“我没哭!”
白嘉班:“……”
“对,就是结膜炎,”吴琮明飞速地瞟了他一眼,看回电梯显示屏,57,“可能细菌感染。”
白嘉班注意到他耳朵尖隐约有些泛红,心想那就是哭了。
两人共事两年半,白嘉班清楚记得此人每次被大老板问责,一旦胡编乱造就藏不住一点。
第一年是整颗头通红,第二年大概进化了,只有耳朵显色。
但这毕竟是对方私事,显然人家也不愿多说。白嘉班点头:“我之前也感染过,还挺难受的,一直有异物感,不过滴几天可乐必妥之类的滴眼液就行了。”
电梯“叮”了一声,77楼,门一打开,“众平集团”四个大字金光闪闪,一左一右两个财神装扮的猫狗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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