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老爷外出公干了,夫人去万佛寺礼佛,还没回来,你要不明天再来吧。”
“等什么明天,没看见我有急事?你这个丫头话怎么这么多,我表妹呢,我问过门房了,我表妹还在家呢,伯母没回来,我找我表妹。”
黎沅是被人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木床。
这床看着熟悉又陌生,但她很快便想起来是为何了。
熟悉是因为这是她以前的床,陌生是因为这是她还未进宫前闺房的床,她已经有数年没有见过了。
是梦还是……下了地府……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不是说人死后没有知觉了吗?难道她还没死?还在残留之际?
她坐起身,张开手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洁白细腻的手指,没有血迹,指甲没有染朱蔻,像是少女的一双手。
“你让开,我要见我表妹。”
“表少爷,这是小姐的院子,你不能进去。”
“你让不让?我自己的表妹我怎么就见不得了?你再不让别怪我不客气。”
“表少爷,你不能进去,哎哟……”
门外一声惨叫!黎沅听出来,惨叫声来自她未嫁时的贴身侍女,岁欢。
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表妹,表妹……”
这是…………
她那个无赖表哥黎旭的声音。
她的爹出身贫寒,有一个大哥,多年前早死,留下了寡嫂和一个独子,也住在京城。
为何黎旭会在此处出现?黎沅满心不解。
因为这个表哥早就应该……死了呀!
而且还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门被人推开,黎沅朝着来人看去,没错,来人是无赖表哥那张脸,这张脸随了黎家人,长得还算标志,只是脸上那股无赖样就算穿着锦绣华服也掩不住。
“表妹,”黎旭嬉皮笑脸刚开口,却听到一声低沉的呵斥。
“出去。”
声音不大,带着少女的清脆,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床上隔了一层床幔,他看不清脸,这个表妹他见过次数不多,只看过几次,是个天生的狐媚子,长得特别美,说话温温柔柔的,对他也是笑脸相迎,要不是她表妹,真让人想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怎么今日语气这般吓人,他竟有些被唬住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怕她做甚,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表妹,我……”
话还没说完,什么东西突然从床幔里飞了出来。
他闪身一躲,只听见“哐当”一声,什么东西落地了。
等看清来物后,一股凉气从背后窜出来。
那是一支金簪,要不是他躲得快,这簪子就扎在他身上了。
“让你滚出去,听不见吗?”
还是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凉意。
黎旭没敢再往前走,变了一副笑脸:“好好好,那表哥在外面等你。”
他退出房间后,岁欢赶紧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幸亏小姐机智,要是让表少爷看到了小姐闺容,她定要被老爷夫人责罚。
“岁欢,今年是何年份?”
门刚合上,床幔传来小姐的声音。
岁欢不懂她为何这般问,愣了一下才答道:“小姐,今年是大燕……三百三十八年……”
………………
果然……
黎沅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她怕是……重生了……
等等……
大燕三百三十八年……
竟是三百三十八年……
五年后,太后六十大寿,发生惨案,而今年正是太后的五十五大寿,也就是在这场宴会上,燕帝赵安对她一见倾心,将她纳入后宫,先是封为美人,后来封妃,再到封为皇后。
就在她成为皇后的第一年,金陵高家反了,六年后,大燕亡了,她惨死宫中。
“今日什么日子?”黎沅着急问道。
“三月初五……”
三月初五……
一个月后,便是太后的生辰。
“小姐,你怎么了?”岁欢看着自家小姐,面色恍惚,像是中了邪。
“没事,”黎沅回过神来:“扶我起来穿衣吧……”
岁欢替黎沅穿戴好衣服后,黎沅又叫岁欢替自己梳一个流云髻,岁欢感到奇怪,流云髻很是繁琐,一般隆重的场合才会梳这个发髻,但她看黎沅的样子没敢多问。
等到一切都弄好后,才打开房门。
黎旭早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见到黎沅出来眼前一亮,好一个美人,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笑着迎上去。
“表妹,你出来了。”
他故意站得离黎沅很近,近到能嗅到黎沅身上的幽香,就是仗着黎沅知书达理,只能吃哑巴亏不敢说出来,好香呀,正准备再猛吸一口时,听到黎沅冷冷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退三步。”
黎旭被吓得一跳,他不明白,他表妹何时变成这么凶了,但看到黎沅冰窖般的脸,想到那簪子,还是怂了,退了三步。
“表妹,我这次来是来找伯母拿钱的,既然伯母没在,表哥就找你了。”
黎沅的爹名叫黎哲,出身于寒州的一个小山坳里,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哥哥和老母亲,后来母亲和哥哥相继去世,幸得遇明师,十年寒窗苦读中了进士封了官,又娶了崔翰林的千金,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念及大哥早逝,寡嫂带着孩子辛苦,给两人买了一个小宅子,付了首款,将两人接到京城,再给两人找点事做,在京城里,怎么也比在老家鸟不拉屎的地方强。
谁知道,这两人来了京城以后便就赖上她爹了。
找的活计干了几天就说干不动了,每个月月初就来府里要钱,比府里的帮工都还准时。
刚开始只是每个月来一次,后来都是把钱准时给她们送过去,就这样,这黎旭还不满足,也不知道钱到底干嘛了,这一年来,三天两头便过来一次,每次都是要到五六两银子才有。
还不能不给。
原因有三,一是爹跟大伯相依为命长大,对大伯有愧疚之心,所以养着这对母子。
二是怕传出苛待寡嫂的名声。
三便是上一世她是想进宫的,她从小长得极美,家里的长辈见到了都忍不住赞叹一句,沅沅这副好相貌,就是入宫做娘娘都做的。
她听多了,便生出了心思,娘亲也知道这一点。
而当今太后最重孝道,对皇上的事情说好点是处处上心,说难听就是有干政的嫌疑,如果她爹传出苛待寡嫂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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