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浑身都疼。
黎沅眼前金星乱冒，刺目的天光扎得她睁不开眼，她咬着牙，挣扎着半坐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将军府的七八个护卫，五个被掀翻在地，七零八落，还剩三个围着那头豹子瑟瑟发抖。
“沅沅！”崔云意在护栏里撕心裂肺地喊。
黎沅循声望去，费力地挤出个笑容，她想站起来，可手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苏云窃也醒了，她一睁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头狂躁的豹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躲到黎沅身后，把黎沅当成肉盾。
剩下三个护卫很快也被豹子甩飞出去。
豹子低啸两声，鼻子里喷着白气，缓缓环顾四周，很快它看见了新来的两个猎物。
“啊……”
苏云窃尖叫着，把自己整个人缩在黎沅背后。
黎沅浑身僵硬，但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苏云窃，紧紧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那股奔啸而来的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公子！”
人闭上眼睛时，听觉格外敏锐，黎沅听见了人群的尖叫，也听见了陆茗的那一声惊呼。
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
黎沅睁开眼，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梧栖。
她愣住，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跳下来救她。
“公子，小心！这豹子不对劲！”陆茗在上面高声喊道。
“这人是谁？”
“好像就是陇西梧家的二公子！与掉下去的黎家小姐……”
那人闭上了嘴，“有私情”这三个字正常人怎么也不会当众说出来。
“哟，英雄救美，只是不知道他是成英雄还是狗熊！”
“他行吗？看着就像是一个小白脸的样子，还没有萧二公子壮！”
………………
一阵议论声中，终是那豹子耐不住性子，扑向梧栖。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声。
只见梧栖闪身一躲，那豹子扑了个空，但它很是聪明，马上调转了个头，朝着梧栖的左肩咬去，梧栖纵身一跃，从豹子的右侧一晃而过，又躲开了豹子的袭击。
豹子有些怒了，直奔着梧栖冲来，梧栖开始奔跑，豹子紧追其后，梧栖跑到骑射场的一根柱子旁，踏着柱子而上，突然，他翻身一跃，从柱子上跳了下来，正好踩在追来的豹子身上，他偏脚踢出，那豹子躲闪不及，被他踢出了三四丈的距离。
这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漂亮，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那豹子烦躁地围着原地转了两圈，低吼一声，调转身子，直挺挺盯着梧栖。
梧栖目光如电，竟不退反进，朝那畜生逼上两步。
豹子被这气势一激，后腿一蹬，凌空扑来。腥风扑面，梧栖侧身一让，那豹子扑了个空，前爪落地时刨起一蓬尘土。不待它回身，梧栖已欺身而进，一拳击去，正中那畜生腰胯，正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这一刀虽未致命，却叫那豹子痛得狂吼一声，猛地甩尾扫来。
梧栖撤步闪开，那豹子已然回身，一双碧眼凶光毕露，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它盯着梧栖绕了半圈，突然再次扑上，这次速度更快，利爪直取咽喉。
梧栖不退反迎，身子一矮，从那豹子腹下穿过，抓住豹子的尾巴，用力一扯，豹子痛得发出一声长啸，也越发激起凶性。它怒吼着，一次次扑击，一次次被梧栖闪开。
那畜生连扑数次，气力渐衰，动作慢了下来。梧栖看准时机，趁它又一次扑空落地，猛地上前，左手一把揪住它颈后皮毛，右拳如铁锤般砸下。
一拳。
两拳。
三拳。
拳拳到肉，砸得那豹子头颅乱晃，四肢抽搐。起初它还挣扎着要回身撕咬，被梧栖死死按住，又是几拳下去，那畜生的挣扎渐弱，终于瘫软在地，再不动弹。
梧栖松开手，站起身，衣袍上溅满血迹，
梧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豹尸，转身朝黎沅走去。
黎沅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她本以为梧栖会拉起她，没想到他居然俯身直接将她抱起。
校场上方早已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在这浪潮中，黎沅双手环着梧栖的脖子，她闻到梧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味。
“你受伤了？
“无妨！”
梧栖还是那般淡淡的声音。
可是黎沅分明看到，他的脖颈上有三道滲血的爪痕。
但是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没事吧！毕竟他可是鞭子都不怕的人，三道爪痕对他来说应不是什么大事。
梧栖走出校场后，将黎沅放下，黎沅的眼睛却盯着校场里那一抹身影。
苏云窃还跪在校场里。
“喂，要不你去把她也抱出来。”黎沅望着跪在场中的苏云窃，语气松动。按说这女人自作自受，活该如此，可真看她跪在那儿，心里到底生出一丝不忍。
她可以以后报复苏云窃，但是同为女人，她不想看到苏云窃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让人取笑。
梧栖瞥她一眼，纹丝不动。
把他当什么了？使唤的下人？
“要去你自己去。”
话音刚落，苏云窃自己站了起来，拍拍膝上的土，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斗兽场。
“瞧见没？人家哪里稀罕你帮忙。”梧栖唇角一扯奚落道。
黎沅没理他。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的公鸭嗓压过全场，
“梧家二公子梧栖，胜！请上前听封！”
黄公公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朝梧栖招手。梧栖抬步，走上校场。
萧震坐在一旁，望着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介意自己儿子替他人做了嫁衣，反而眼里多了几分欣赏：“小子，好样的。”
赵安意味深长地看了梧栖一眼，朗声开口：“朕说过，能打死这头豹子的人，封万户侯。黄公公，宣旨吧！”
黄公公双手捧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日斗兽，非为嬉戏，乃试天下勇士！
场中之豹，乃南山孽畜，爪牙如刀，噬人无数。梧家二公子梧栖，有胆有勇，亲手击毙此豹。朕亲眼为证，赐金百两，赏锦袍一领，号曰‘伏豹勇士’，封万户侯！
钦此！”
黄公公合上圣旨，双手递到梧栖面前，笑容可掬：“梧二公子，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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