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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知贡举

小说:

大唐锦绣

作者:

长老的女儿

分类:

古典言情

是了,对面此人,是在‘青纹锦’第一眼看见她时就知对方要做什么的人,如何会不清楚打交道之人的底细?恐怕是这些日子来过得比较顺遂,让她忽视了长安城的静水流深。

“锁绣讲究针脚藏头。”沈知微的耳坠上,一只小巧的玉兔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她抬手比划,认真地解释,“就像侍郎腰间银鱼袋的蹙金绣 —— 您看这鱼鳞纹,每一针都要压住前针的三分之一。”

说到这里,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俏皮,“当年学这个的时候,不知扎破了多少回手指。”

暮色温柔,在她眉眼间流转,睫羽尖投下细碎光影。

崔怀瑾注意到她腕间戴的不是寻常玉镯,而是串西域琉璃珠,并不昂贵,但是色彩却和她发间配饰相得益彰,与胸前飘逸的系带上那团窠纹暗合。

他从未在沈知微身上看到过太过贵重的饰物,但她却总能捕捉到最和谐的搭配,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对美的敏锐感知。好比今日这般异域风情大胆柔和,比礼部那帮老学究拟的‘胡汉交融’策论鲜活百倍。

“沈娘子倒会苦中作乐。”

“您看这西市胡商。”沈知微指向轿外正与屠夫比划的粟特人,“卖香料的能用长安话唱‘采莲曲',卖胡饼的会写波斯数字——”她转头展颜一笑,“既然长安容得下万国商旅,我如何记不住几件趣事?”

崔怀瑾安静看向沈知微,看她温和的眉眼,却飞扬的神情。

她坦然自若,面对他的探究亦无半分回避。

他的手无意识探进香囊,摸上刻着双螺髻的杏核,摩挲片刻,笑道“听沈娘子这般说,倒让人向往起苏州来了。”

沈知微挑眉:“崔侍郎若真想去,来年春日江南烟雨正好,各个绣庄里的新布会齐聚,倒是个好时机。”

马车随街角的转弯一晃,崔怀瑾顺势按住车壁,道:“听起来不错。”

他忽而想起一事,微微一顿,道:“对了,关于‘礼部监制’标识授权给‘锦童斋’一事——”

话没说完,忽闻马蹄声疾如骤雨,须臾之间阿论喘着气扒住车窗:“郎君快回宫!圣人在紫宸殿气得摔了青玉镇纸......”

沈知微微微扩大的瞳孔,又迅速缩了回去。心中暗自腹诽,圣人这气生得可真不是时候,很耽误‘锦童斋’的事儿啊。崔侍郎,你倒是想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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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紫宸殿内,金猊炉吐出的瑞脑香也无法驱散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年轻的皇帝揉着眉心,看案头奏章堆得比兴庆宫假山还高——户部哭穷的折子压着兵部催粮的急报,礼部‘丝路珍物大展’的预算单正被程相紧紧攥在手里。

皇帝的提议不过是想让工部趁着建造‘丝路珍物大展’兴土木,也把内宫一并修修,遥想最后一次修缮还是武后时期,如今早已到了该重新维护的时候。

“陛下明鉴!”章相将象牙笏板叩得梆梆响,“去岁安西军费超支三成,今春若再修内宫......"

“修个展棚能费多少银钱?”程相甩开孔雀翎大氅,“倒是章相门生去年在江南东道修堤,那账目混乱,算不清的数目够修三座望仙台,够给安西军添三万副明光铠!”

“程相倒是替兵部操碎了心!”章相并不看对方,只淡声开口:“怎不见您把新得的于阗玉带钩熔了铸箭镞?”

崔怀瑾踏着这鸡飞狗跳进殿,目光扫过章相腕间沉香木珠——那分明是岭南道今春出名的稀品‘伽南香十八子’,此刻竟已盘出包浆。程相腰间玉带钩更妙,于阗青玉雕的万字宝纹,与鸿胪寺上月的贡品图样如出一辙。

“若安来得正好。”圣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抬手止住二相争吵,语气里透着几分倦意。

程相与章相的争执被打断,二人转头望向崔怀瑾,目光各自蕴藏深意。殿内霎时静得能听见更漏声,崔怀瑾余光瞥见程相攥紧的笏板泛出青白,章相的沉香珠串停留在掌心里。

他微微一顿,随即上前一步,行礼道:“臣叩见陛下。”

圣人揉了揉眉心,抬手示意二人退下:“朕乏了,此事待日后再议。程卿、章卿且回吧。”

程相与章相皆不甘心,想再争辩几句,却见圣人神色淡淡,显然已无意再听,二人只得按捺心思,拱手告退。程相临出门前广袖重重一拂,带起的风掀动了廊下悬挂的布幔。章相紧随其后,皂靴踏上青砖时碾碎了片枯槐叶,那叶脉断裂声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

很快,二人身影没入暮色。

殿门缓缓阖上,殿中顿时安静了许多,唯有金猊炉吐出的瑞脑香袅袅浮动,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缠绕着垂挂的九枝连珠灯。

“若安可知这炉中香料的典故?”圣人忽然屈指轻叩鎏金炉盖,“去岁南诏进贡的伽罗香,程相说要入太医署,章相说要拨给鸿胪寺——”他指尖掠过炉身浮雕的飞天纹样,“最后还是少府监聪明,掺了安息茴香制成御香。”

圣人按着额角,缓缓道:“党争。朕不过想修葺几处漏雨的宫室,竟也能吵出这许多事端,倒像是动了谁的命根子。”

崔怀瑾微垂着眼,不置可否。

“程相执掌吏部多年,章相身居中枢,二人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圣人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朕总想着让他们彼此制衡,可久了,朕竟也有些倦了。”

崔怀瑾静静地聆听。皇帝正值盛年,在残酷的储位之争中杀出一条血路,脱颖而出,登基为帝。他对自己的判断向来充满自信,偶尔流露出一些情绪,也只是想找人倾诉一下,抱怨几句,并不需要旁人来评判是非对错。

“罢了,”圣人挥了挥袖,换了个话题,“春闱在即,朕要的不是程、章两家的门生故吏。”他转身时,腰间蹀躞带上金玉碰倒了茶盏,水渍浸染了最上面一份《安西军费奏报》。崔怀瑾望着奏章边缘洇开的茶渍,墨迹未干的‘拔野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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