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各个学园里总是流传的灵异故事,梦中的余思雨端坐在教室里,和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同学相对而坐。在她们中央,是那只刚刚见过的签字笔。它是那么普通,人手一只;它又那么特殊,通过仪式告诉了她所有的答案。
所有、试卷上的答案。
“那一次我测考的排名就涨了四十名!我打算就用那一次的!到升学考就好!”
余思雨回忆起那种感觉,无所不知的感觉,渴望地抿了抿唇,“然后……然后我……”
“一错再错。”
童梧意闭眼,她已经完全弄明白了这次异物副作用为什么而来。
不劳而获带来虚假的成就感,对这个缺少称赞的女孩就像是沙漠中的第一滴饮用水,罂粟一样勾引着她。品尝过一次这所谓“笔仙”带来的成功,她想要摆脱这甜味就难如登天。
而后,是不知道为什么得知“笔仙”存在的其他学生。这样一来,后续增强的副作用瘟疫般的传播甚至都不需要她们清醒。
“那么你捡到的那只笔呢?”
余思雨马不停蹄从兜里掏出一支黑笔,递给童梧意。
果然,已经是只有一丝气息的普通签字笔了。
童梧意收下笔后转身,正打算开口喊牧喻离开。她瞳孔微缩,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如棒槌敲地——急促、用力。
那是高跟鞋的声音。
“童姐这里有血!”
“你们、是干什么的!”
-
绵绵的阴雨仿佛来了脾气,打在伞面的力气在悄无声息间增加。分明是初夏的季节,空气寂静得像是闯入了一阵由北而来的寒风,激起皮肤密密麻麻的颗粒。
同时响起的喊声缓缓消散,少年蹲成一小团的身躯僵硬在原地,手中挖出的暗红色泥土随他颤抖。他下意识面向站在中央的女人,泥土往怀里掖了掖。
黑色的伞檐遮挡着女人的五官,微风吹过她淡黄色的微喇裤,无声地伫立在那里。像是没看见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空余的左手漫不经心抚上自己飘动的轻纱外套,白色短线衫下露出的细腰照常起伏,不见丝毫波动。
“或许该我问你,”伞檐微抬,露出童梧意那双怀疑的眼睛,她盯着那个人,“这个天台如此隐蔽,你怎么会知道这?”
“钟礼老师。”
钟礼:……
话语打破了这方空间的僵持,牧喻抱着怀里泥土飞速起身,颤颤巍巍躲在童梧意身后,将那块浸透了血的土块放进她摊开的手心。
童梧意凑近轻嗅,嘴角弧度微起,声音越发冰冷,“现在这个时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班正巧有钟老师您的课呢。”
“童老师牧老师,好巧,”钟礼那张苍白的脸比余思雨更甚,纤薄的身躯穿着高跟鞋在夹杂了雨滴的风中看起来弱不禁风,“我刚刚还以为有学生逃课来了这,语气重了些,十分抱歉。”
“思雨,你怎么没去上课?”
“钟老师……”
余思雨站在童梧意旁边,无意识离她更近了些。小姑娘的目光在身边人和钟礼脸上来回,仿佛有了一丝勇气,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钟老师您不也没去上课?我,我是带童老师牧老师来、来……”
“我的表弟见这还有一层实在好奇,”童梧意高声扯谎,语气加重,“钟礼,你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不过是个年久失修塌陷的洞而已,两位老师未免好奇心太重了。”
年轻教师看起来很和善,走上来轻轻拍拍余思雨的头,看向童梧意手中的东西,蹙眉,“没想到砖头还可以褪色,看来我得找时间和主任说说了。”
牧喻还打算问什么,却被童梧意拦住。
她轻轻将手中的泥土抛回挖出来的地方,赞同点头,“是啊,颜色还这么吓人,真的应该好、好和园长说说。”
“这件事我一会儿就上报。思雨,要记得早点回来上课。”
钟礼端得镇定,施施然转身离开。
高跟鞋声音渐散,留下三个人在雨中沉默。
“呸,谎言拙劣到我都看得出来!”
牧喻气得跑开重新捡回那块泥土,“这上面分明是血的味道!童姐,我看她这个时间突然来这,绝对和她有关系!”
“嗯,”童梧意眼神依旧盯着钟礼离开的方向,面色诡异,“小木鱼,你好好回忆一下,邹园长有没有和你提到过这个天台?”
牧喻闭上眼,认认真真将园方的介绍回想一遍。
“我确信没有。”
“请我们来解决问题,对这个天台闭口不谈,有意思。”
童梧意手指轻敲那块泥土,“这个时间钟礼并没有课,但刚刚她就这样借坡下驴,急着找借口离开。她来做什么的?”
“而且她走过来的声音居然没有被我们听见,童姐,这不正常。”
“童老师……是怀疑钟老师?”
余思雨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猜想,她狠狠摇头,“班主任她从一年级开始教我们,一直都很关心我们,她不可能这么做的!”
童梧意有些惊讶,“一年级开始教?思雨,她今年几岁了?”
“钟老师入职有十几年了吧,她看着很年轻对吧,”余思雨聊起这个还有些开心,“老师还常说她教的几届学生总有人把她当同龄人呢。她,她还总是希望我回家……”
“那这个天台这样多久了?”
余思雨疑惑,“这我就不确定了,思汀说这天台被拆是我一年级以前的事情,但她估计又是从什么同学那听来的传言,不知道真假。”
“钟老师她肯定不会做这些的!”
“思雨,我们不是怀疑钟礼是始作俑者,但她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太巧。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们查的是真相。”
雨声渐小,童梧意弯下腰朝余思雨笑笑。尽管弧度不大,却令人安心。她的声音温柔,像一把扇子抚平心中的躁动,变得平静祥和。
恍惚中,牧喻似乎又看见了那遮天蔽日的梧桐木。
像山可靠,像壁垒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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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钟礼和这次的异物没关系,她也绝对有问题。”
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还没等牧喻放下泥土,童梧意的声音瞬间打破她的诺言。顶着牧喻的目光,她随意挑眉,“怎么了?”
“……没事,”只是他没想到说话反转这么快,“那咱们接着查钟礼,还是去质问学园领导?”
“不,先梳理思路,”童梧意见小家伙有些晕头转向,她不介意多说点,“目前有几个疑点。首先,邹园长那群领导给我们介绍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天台的存在,他们要么觉得这里发生的事与这次事件无关,要么就是哪怕有关也想瞒住。”
“我觉得是后者。”
“那就有意思了。在人类看来,这种情况算什么。幽灵?鬼魂?管它是什么,跟天台一起联想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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