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施宜沉吟片刻道:“你们定王殿下还挺亲力亲为啊,连杀猪宰羊这样的小事都要自己动手?”
段君延嘴角下撇,强忍笑容正色道:“那不是杀猪……”
“那是二公子……的惨叫。”
“……”
傅施宜略感沉痛:“……他这是要被当猪宰了?”
帐内声音停歇须臾,段君延趁机道:“主公,属下有一事回禀,不知可否入帐详说?”
萧奉玄的推拿告一段落,象征性地轻拍了下萧明殊的小屁股:“进来吧。”
傅施宜同段君延面面相觑,一先一后地跨入帅帐,到时正见萧明殊双手被缚眼含热泪,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们,好似在求助。
嘶……捆绑、鞭笞,甚至还是叫人趴着从后面……段君延倒抽一口凉气,没听说过主公还有这等爱好啊?
他轻咳一声,尴尬道:“抱歉主公,那个……属下好像打搅了主公的……呃,兴致。”
“什么乱七八糟的,”萧奉玄道,“你不是说有要事禀告吗?怎么又不说了?”
段君延噤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傅施宜上前。
傅施宜作揖道:“许久不见,定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你……”
傅家从前一向自诩名门清流,不屑于萧奉玄同流合污,外加萧奉玄掌权后第一要事就是以贪污受贿为名查办了前朝老臣,而这自然让傅家心存厌恶警惕。
萧奉玄眉心敌意攒聚,五指已紧握成拳,面上讥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傅先生不是一向最瞧不起我等乡野武夫么?今日怎么肯纡尊降贵了?”
傅施宜哟了声,没想到萧明殊他哥脾气还挺冲:“定王这话倒是折煞我了。傅某人也只是寒门草莽罢了,你我二人同朝为官,在真龙天子面前不过一介微尘蝼蚁,又何来尊贵之说呢?”
“哦,蝼蚁?”萧奉玄讽笑着逼近,“既是蝼蚁微尘,那也该知道灰飞烟灭便是最终宿命。”
帐内剑拔弩张,危机一触即发,萧明殊暗道不妙,忙把一张脸埋进竹床,上气不接下气地痛苦咳喘起来。
傅施宜眼疾手快,惊呼道:“萧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哼,也轮不到傅先生额外操心,”萧奉玄气归气,还是赶回了萧明殊身边,“阿殊,你怎么了?是不是呛着风了?”
“不、不是……”萧明殊一张脸憋得通红,眼中泪花晶莹闪烁,“我就是、就是听到大哥这么说话,我心里着急呀……”
帅帐内陷入了沉寂。
萧明殊又道:“大哥,我知道从前傅先生为难过我们,可他今日既愿意前来,难道不是个好兆头吗?谢毓真代表着一部分文人的心,傅先生同样也代表着,甚至他还代表着更多。江湖人士里,有多少正和谢毓真一样虽然怀狭偏见,但也依然观望着大哥?朝堂之上,又有多少像傅先生这样虽有不满,但也还愿意试探一二?什么是观望试探?我以为,这就是大哥的机会。”
萧奉玄垂首不言,傅施宜接过萧明殊暗自递过来的眼神,又适时笑道:“都说定王殿下气魄盖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战场之上百炼成钢的一代豪杰,当真是杀伐果断呐。”
“不过您不问问我到底为何而来吗?如此一来,您杀得明白,我也死得明白。”
萧奉玄顿将双眸一抬,还未明言傅施宜便知他准许自己说下去:“七日后正值入冬,也正值家父七十寿诞,傅某诚心邀请定王殿下率二公子一并前往。若能在宴席上冰释前嫌,一笑泯恩仇,那便再好不过。”
“届时满朝文武大半都要前往祝寿,陛下和太后也要派人慰问,傅某以为,此等盛事若是独独拉下了定王爷,传出去只怕也要贻人笑柄,让世人以为我傅家心胸狭隘,连一代豪杰都要拒之门外。不知定王殿下可愿施以援手,保全我傅家百年声名呢?”
萧奉玄忽然抚掌而笑:“能言善辩才思敏捷,当真不愧是傅先生。”
傅施宜道:“那傅某就恭候定王殿下和二公子大驾光临了,哦段将军,这是傅某的请帖。”
段君延双手捧上道了声谢,又转向萧奉玄:“启禀主公,如今也到了检阅三军的时辰了。傅先生来时路上转告末将,说是来年开春的春狩,太后希望主公主持。”
萧奉玄接过请帖,起身要同段君延交代安排,傅施宜趁机会绕到萧明殊身边,悄声道:“你刚才搁那哦啊啊哦哎哎哎什么呢?你学陶喆啊?”
萧明殊:“……”
他很想笑,奈何现在一笑怕是又要牵动扭伤的腰,真是呜呼哀哉。
“咋回事?”傅施宜又问,“你不守规矩,挨了你哥教训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是,”萧明殊愁眉苦脸,“我骑马闪着腰了,本来趴两天就行了他硬要给我按摩……哎……疼!”
“该!”傅施宜一拍他后背,“你这小子就是太不老实了,该吃点苦头!”
萧明殊吃痛哎哟了声,垂头丧气道:“也不知道你家老爷子过生日那天我能不能好,我要是扶着腰去参加宴会,只怕又要被人误会花天酒地去了。”
万恶的原主啊!干那么一堆破事后倒是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恶名都得萧明殊来承担!
就原主这么个眠花宿柳的作风,萧明殊真捂着腰来生日宴,保证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他那啥太多了所以肾虚了。
傅施宜啧了声:“得了吧,别卖惨,你老师我头上那个包过两天就好了,你这顶多到后天,还疼我管你叫师父!”
萧奉玄言简意赅地交代完毕,转而道:“段君延,你差人送傅先生回府吧。”
“是。”
“哟,这就送客了,”傅施宜笑道,“我还以为定王殿下会留我蹭一顿便饭呢。”
萧奉玄也笑道:“军中伙食粗糙,我这不也是怕怠慢了傅先生?”
“定王殿下也是个妙人,”傅施宜掀开毡帐,临走前特意停步又道,“希望再次见面的时候,你我不用再做敌人。”
待人走后,萧奉玄才又道:“腰还疼么?不疼的话,随我一起检阅如何?”
萧明殊还没近距离观察过大军列队的画面,想想便觉得心潮澎湃:“好啊好啊。不过……得先把绳子解开,就这么去的话,我怕叫人误会。”
萧奉玄手指一勾把绳索收回:“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要你长点记性罢了。我叫你看好了,你若是不听话,对付你的法子可多的是呢。”
萧明殊没说话,只趴在萧奉玄膝头没大没小地笑。
果如段君延所言,骑兵、步兵以及弓兵已列阵整齐,人人面色肃然,银甲映光夺目逼人,见萧奉玄到时,三军统帅先带头齐声道:“参见定王!”
“参见定王!”身后山呼海啸顿起,骑兵步兵举刀举枪欢呼,弓兵则以背弓单膝跪地代替。
骑兵统领段君延拜道:“骑兵营共六千五百人,实到六千四百八十人,恭请定王吩咐。”
萧奉玄翻身上马,右手成拳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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