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棺材”二字的提醒,众人一下想到了一纸钱棺材曾露出过的一角。
据说,尽玉钟将其绝器制成了一支金簪,簪子顶端是一朵宝相花。
而前几日在障毒林中,黎不晚为脱身一脚踏在了一纸钱的棺材上,棺材盖由此倾斜出了一个角,露出了里面隐约可见的半个脑袋。
细想下,那脑袋上确实簪了支金簪,簪子顶端也正是一朵宝相花。
众人蓦然心凛。
难道说,一纸钱天天抬着招摇过街的那棺材死人,竟然就是尽玉钟!
想必那时候司空马首就已经认出了那支簪子是迷相之莲,猜出了棺材里的尸体是尽玉钟。
因此他才寻机潜入一纸钱,偷到了迷相之莲。
“可是,不对啊。”
振奋过后,有人开了口:“早先我派也怀疑过一纸钱那口破棺材,暗地里去瞧过,里面是个惨白惨白的死人,并非尽玉钟。”
“惨白惨白”,骆骨余闻此,拈药巾的手微微一动。
大衍门的乌青道:“我看未必,那一纸钱后来又将尸体置换了也说不定。”
“确实。”易屠山亦道。
众人不由深思。
茅大之死还有诸多细节未解,不过这些江湖客心思已不在此,思绪全被新发现牵走。
这对黎不晚来说倒是件好事,总归是摆脱了杀死茅大的嫌疑。
不过,想到身上还背了灭门尽家的嫌疑,黎不晚脑筋一转,开口道:“段木起,司空马首为什么独独偷盗了那个迷相莲?”突然问向段木起。
没头没脑的,众人一愣。
段木起也是一怔。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黎不晚不想由自己说太多,以免又被这些江湖客怀疑。
于是拿胳膊肘戳一下旁侧的孟厘,希望他打个配合。
结果孟厘转头,懵怔问她一句:“……为什么?”
黎不晚对上他充满求知欲的双眼,无奈了。皱皱鼻子,准备自己上。
骆骨余此刻缓缓开了口:“这说明司空马首能找到的,只有迷相之莲。”
黎不晚满意地点点头,冲骆骨余眨下眼,抱剑,观察众人反应。
司空马首是个惯偷,好东西就没有他不偷的道理。
而他费功夫潜入一纸钱,却只偷了迷相之莲回来。
这说明,那棺材里的尸体上,恐怕也就只有迷相之莲这一件宝贝。
可是,尽玉钟的密匙至死都未曾离过身。
若棺材中的尸体真的是尽玉钟,那么,他尸身上比迷相之莲更有价值的密匙,去哪儿了呢?
黎不晚看向段木起。
众人闷过了这个弯来,也看向段木起。
“难道说,已经被你们拿走了?”质问声中有着按压不住地嗜血兴奋,众人提起了武器。
易屠山一招旱地行船,第一个腾身跃起,他胜券在握道:“去他们那儿翻翻不就得了!”
众人对了下眼,鱼涌而上。
段木起脸色巨变,凌身相拦,然而不过蚍蜉撼树。
段木起在缠斗中很快落了下风。
见缠斗不过,他于喘息间飞身影壁墙,“诸位!”段木起急欲开口阻拦,想说些什么。
黎不晚瞅准了他,巧手一翻,一剑刺喉而去,段木起只得闭上嘴,凝神接招。
眼下她终于和灭门案堪堪扯开了一点关系,黎不晚可不想这个时候有人出来胡言乱语,再将嫌疑引到她的头上。
因此一顿猛猛出招。
段木起看出黎不晚招式凶猛,一点不给他留喘息空间。
到了逼仄处,他突然阴厉一笑,“好。”
段木起面容愈发狰狞,脸上却诡笑不已,他阴恻恻出言,“既如此,那就今日吧。”
黎不晚被他笑得直皱眉。
段木起隐了锣槌上的狼牙刺,猛然道一句:“你命休矣!”
然后阴笑着转了身。
他不再对战,也不再在意众人杀往一纸钱据点,反倒腾身随众人而去。
黎不晚觉得奇怪,也追身出去。
刚出别苑,只见一纸钱门人已候在外面,铜锣飞来,段木起点脚接了。
他猛敲一声锣面,下令道:“下葬!”
黄纸漫天,金铜仙人捏花微笑。
抬棺人抬起棺材,跳踏疾行。
残雪泥泞,他们却如鬼履平地,顷刻间只余残影。
众人一瞧他们奔走的方向,追得更紧了。
黎不晚跟着追过去,直到看到一片雪色竹林,才意识到这已是尽家堡竹林边缘。
一纸钱抬着棺材,是要到尽家堡里下葬。
黎不晚猛地一个急刹,剑穗都荡了出去。
她瞧瞧这片竹林,踏进去就是尽家堡地盘。
黎不晚犹豫着停了脚。
尽家堡已经毁了。
放眼山坡下,曾经的青砖碧瓦一片连庄,如今已断壁残垣,瓦砾遍地。
空气中似乎仍弥漫着血腥气息,满目疮痍,连尘埃都不再飞扬。
庙宇消隐不见,眼前的竹林亦只残存数点,边缘深陷,成了一个狼狈的深坑。
黎不晚停在竹林边缘微微发怔。
六马喷洒出热腾腾的鼻息,月色下,双层马车缓缓停下。
骆骨余抬指掀开辑丝帘,什么东西带着青柠香气迎面而来。
他清眉一凛,侧手接住,摩挲下,认出是黎不晚的剑穗。
此时黎不晚已折身回来,看到他,小跑两步过来,道一句:“这里脏兮兮的。”
抬头看他,“咱们还是回去吧。”顿一下,认真劝说,“真的很肮脏。”
骆骨余本来就对尽家堡的事兴趣不大。
但黎不晚居然也就此罢手,他倒是对这有了点兴趣。
侧过脸来,问一句:“你不追?”
黎不晚摇摇头。补充一句:“天好黑。”
又道:“你的眼睛看不到,我送你。”
光线蒙蒙,月华如墨。
骆骨余的眼睛已经不是完全的看不到了。
不过他没说话,略略沉思。
黎不晚忽然“哦”一声,想起什么道:“对了,我还有事情要跟你讲说呢。”
骆骨余卷上帘子,问:“何事?”
黎不晚老实道:“你的房间,对不起。”
解释道:“孟厘没有我力气大,套招时流星锤脱手,这才捣毁了你的小楼。”
他们对好的招式里,可是没有这一节的。
“不过,”黎不晚眼睛一亮,又夸奖他道:“你的表现很好。”
不仅没有破坏掉他们的计划,还在无形中成了助力,印证了黎不晚所说的‘明日会回客栈揭露真相’。
想到这里,黎不晚明朗一笑,跟他道:“我还害怕当时会吓到你呢。”
毕竟那场面又是吐血又是重伤的。
骆骨余:“………”
想到那日,沉默了。
孟厘那锤应是怕真的伤着人,出手时明显犹豫,风声不劲,力度不强,且偏了方向。
黎不晚虽被打得吐血倒地,却毫不在意,一再分神,且说话时表面断续虚弱,底气却十足。
骆骨余根本不用思索,立刻就看穿了二人的把戏。
若不是当时及时转身离开,他怕是当场就绷不住了。
只因他也想赶快了结此事,这才顺水推舟,给这场戏打了两个补丁——请郎中来坐实黎不晚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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