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郑府角门洞开。
婆子守在角门口,睡眼朦胧,连打两个哈欠,白气升腾消散在半空中。
远远瞧见罩着半新不旧石青色棉布比甲的女子走来,她放下捂住嘴的手,跟来人笑着打招呼。
“盈姑娘,又出门采买啊。”
方不盈一袭月白色细褶长裙,胳膊上挎着菜篮子,明眸皓齿,气度清丽。
“是,出门看看,劳烦蔡婆婆行个方便。”
小厨房食材大都由大厨房供应,但方不盈和花婆子三五不时也会出门采买,寻摸应季新鲜的罕见食材。
花婆子年纪大了,很少出门,几乎都是方不盈出门购置。
蔡婆婆忙不迭拿开挡板,殷勤道。
“小事一桩,盈姑娘脚下小心,若是采买东西多了,拎不动,只管吩咐我家那小子。”
她心下羡慕方不盈,在府邸最金贵的大小姐院子当值,还是个有门手艺的厨娘,日后甭管随大小姐出嫁当陪房,还是留在府邸继续当厨娘,日后前程总低不到哪儿去。
方不盈朝她笑笑,跨出角门,身影渐渐融入晨起的雾气。
郑府占据这条街一半的长度,转过弯,来到宽阔天街,繁华喧嚣的气息顿时涌入眼帘。
两边摊贩云集,人声鼎沸,卖炊饼的,捏泥人的,小贩在街边吆喝,吃食的甜香与闹哄哄的人气一齐汇成这副熙攘繁华的景象。
方不盈提着篮子,越过周遭热闹摊贩,径直走向街角一栋三层高的酒楼。
她腌的咸菜清爽可口,之前尝试推销给酒楼,这家白云楼掌柜品尝后拍板要了,让她日后甭管腌制多少都送过来。
她进入酒楼,被熟悉的小二带到靠窗桌子先坐着,管事此时正忙,一会儿再来招待她。
方不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酒楼内人声嘈杂,不少人边饮酒边高谈阔论,其中一人提起近日京城最大的轶闻。
“你们听说没,荣恩侯府那位大公子被人捅瞎了一只眼。”
与他同桌那人闻言立马放下手中酒盏,“咣”的一下,可见心情之激动。
“如何没听说,这事都传遍京城,也不知哪里来的刺客,居然越过那位大公子身边重重守卫,硬生生伤其一眼,最后居然还顺利逃走了。”
“荣恩侯府震怒,此时正满京城悬赏那名刺客,听闻连街边盗贼乞丐都不放过,统统抓进了大牢。”
靠窗桌前,方不盈抓紧手中茶盏,听得津津有味。
怪不得今日出门,路边巷子口没瞧见懒洋洋晒太阳的乞丐,原来都被荣恩侯府抓走了。
京城无人不知荣恩侯府,荣恩侯府是当今最受宠的皇贵妃母族,三皇子的亲外祖家,如今京城显赫至极的顶流世家。
作为郑府下人,且是大小姐院子的厨娘,方不盈对荣恩侯府并不陌生。
大小姐自幼得皇贵妃青睐,时常出入宫中,皇贵妃曾跟皇上提出想为三皇子求娶大小姐,皇上听完并未反对。
如无意外,大小姐将来是板上钉钉的三皇子妃。
“人人皆知,荣恩侯府是三皇子外家,而三皇子是争夺储君位置的最有力人选,你们说大公子此次遇刺,会不会跟宫里那位有关。”
“嘘,小点声,这也是荣恩侯府的想法,没看这次阵仗闹得泼天大,听闻连京兆府和大理寺都惊动了,不计代价抓捕所有可疑人士,就连京郊大觉寺和姑妙庵都搜了个底朝天。”
……
谈话声还在继续,管事脚步匆匆走过来。
方不盈迎上前,跟他交接一坛子腌菜和几十文钱,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了白云楼。
此时,白云楼大堂,一全身黑衣,头发杂乱遮掩半个脸庞的人影坐在角落。
听完轶闻后,他站起身,顺着人流悄无声息离开白云楼。
一路沿着墙角阴影处移动,经过某处巷子,矮身钻了进去。
他低垂着头,脚步匆匆,呼吸几近于无,往近了看,却见嘴唇苍白没有血色,黑衣内领处黏着几团暗褐色血痕,刚要经过一处拐弯,对面迎面走来一醉醺醺的醉汉。
醉汉手里抱着个酒壶,身子踉踉跄跄,嘴里还骂骂咧咧。
“臭婊子,不,不给老子钱,老,老子打,打死你,嗝——”
发出一道腥臭的长嗝。
他睁开醉意朦胧的眼,斜瞅向黑衣人影,身子晃了下。
“走,走开,好狗不挡道。”
黑衣人恍若未闻,贴着墙面与他擦身而过,醉汉忽然抽了抽鼻子,他在赌坊当差,对血腥味十分熟悉,他转过脑袋,眼睛直直往黑衣人影领口里钻。
“不,不对劲,你身上有血腥味,”他“嗷”一声,拉长嗓音,“我知道了,最近官府查严,搜寻歹人,你莫不就是那个歹人?”
醉汉此时眼也不朦胧,脑子也不糊涂了,他脑袋转得极快,为自个火眼金睛暗自欣喜。
他倒不是真觉得眼前人是歹徒,只是想抓住这个人把柄,威胁骗来几分钱财,供他去赌坊再来一局。
他伸出手,搓搓手指,脸上猥琐笑容还没展开,就见眼前黑衣人漠然抬眸,瞳孔中煞气弥漫,冷冰冰仿若不是真人。
他唇角笑意僵住,刚要哭嚎逃跑,黑衣人极快从腰间拔出什么,一道狭长亮影闪过。
“嘭”,墙面喷溅一滩血迹。
方不盈将卖咸菜赚的几十文收入荷包,心情不错,距离赎身又近了一步。
她从白云楼出来后,在两边摊子上逛了逛,相中一串玛瑙禁步,看了看,没舍得买。
她系好荷包,扭身走向另一条街的菜市,为了抄近路,路过某处巷子走了进去。
巷子并不是笔直贯通,中间有个弧度转弯,看不见另外半条巷子。
她刚走几步,突然听见拐弯处传来一声哀嚎,哀嚎声戛然而止,她茫然抬起头,就见一个球状黑影凌空飞起,直直朝她砸来。
砸中她身前两步远,在地上滑行少许距离,停住不动了。
球物跟她大眼瞪小眼。
视野中红色弥漫,头颅上惊惧神情定格,脖颈狰狞的伤口蔓延出一行血水。
方不盈受到冲击,表情凝滞,脑袋一片空白。
下一瞬,惊恐尖叫声响彻小巷。
方不盈都不知道怎么被搀扶出小巷,被急忙赶来的衙役严肃审问。
衙役本打算带她回衙门,得知她是郑府下人后,态度急转直下,先放她回去了。
直到回到熟悉的小院,她才缓过神,软着腿扶住痰盂狠吐了两大口。
小锁和花婆子急坏了,一边给她拍背,一边给她递温水,花婆子还从大厨房拿来一节艾草,烧到火盆里烘烤她前身后背。
方不盈虚软靠在椅子里,挥挥手,示意她们不必操心了。
“我没事,就是受到惊吓,缓一阵就好了。”
花婆子叉腰怒骂:“遭瘟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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