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难道不累么?是不是该歇息了?”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谢菩提在铺开的黄纸上写文章,旁边是累了一摞高的废稿。谢沅芷在旁边也捧着一册书卷,已经看了大半。
谢菩提眼下乌青,眼皮困倦得快要睁不开,道:“没事,阿芷,你可以先去睡。”
说罢,谢菩提便看见谢沅芷的书卷快要看完了,他从自己的书架里又挑了几本,递给妹妹:“快去罢。”
谢沅芷一见新书便眼睛发亮,小心地把几本旧书放进袖子里:“那我走了,阿兄你也早点睡。”
谢沅芷前脚刚走,庾献琅便来叩门了,谢菩提开了门,庾献琅提着一篮子点心,帮谢菩提整理了包裹,叮嘱他:“阿离,去了学宫要多结交朋友,这是阿娘做的一点月饼,到时候给同窗们送一些。”
谢菩提点头应是,好在阿娘没有问起他和褚灵蕴的事,否则谢菩提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庾献琅又想起什么似的,拉着谢菩提再三嘱咐:“阿离,千万记得,最上面那份,是阿娘用最好的面粉做的,要送给苻玄英,别记岔了。”
谢菩提垂下眼皮,淡声道:“好。”
这时,庾献琅又看见谢沅芷落在桌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一下:“阿离,这是你早学过的书,怎么又在看?”
谢菩提心中一紧,因着庾献琅不喜谢沅芷读书,他给妹妹带书都是瞒着阿娘的,平日里格外小心,今日他实在困得昏头,一时忘了。
他故作镇定:“我闲暇时看看,聊以解闷。”
庾献琅似是信了:“你功夫有限,别花在这些书上,多去看看苻玄英都读些什么书,要和他们一样,才是紧要。”
谢菩提低下头,闷声道:“都听阿娘的。”
这一次回到学宫,各家小郎君都带着锦帽,身佩兰草香囊,连靴子上都绣着金线,谢菩提穿着粗布衣服走在其中,便显得尤为扎眼,一滴黑水落入汪洋大海。
他先是去寻苏郃,因苏郃师从另一位大家,与他不在一处听课,谢菩提便随意拦了一位学生,问道:“请问,苏迢遥可在?”
那学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去问旁边的人,众人也都愣住了,纷纷摇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谢菩提心下奇怪,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末了,终于有人猛然一拍手,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这个名字:“你是要寻少将军的弟弟罢?他此刻还没来。”
众人这才想起,苏赋的弟弟苏郃,似乎确实是表字迢遥。
便有人热心地接过了谢菩提拿的一包月饼,对他道:“我们直接放他位置上了。”
谢菩提道了谢,又回到自己的课堂,屋内众人早已坐好,室内弥漫着兰草的气息,谢菩提身上一点味道也没有,被兰草味浸透了。
夫子派人收了他们的文章,权作一次练习,考量一下诸弟子的文章功底。苏郃早先提醒过谢菩提,是以他在休假期间便熬穿了几个大夜,终于改出了一篇尚算满意的文章,胸有成竹地交了上去。
据苏郃所言,苻玄英这几日都忙着诗会应酬,该是没有什么空闲准备这篇文章的。人尽皆知,作一篇好文章是需要反复打磨的,便是苻玄英才高八斗,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谢菩提自信这次必定能胜。
不多时,岳清涯便看完了众人的文章,评了甲乙丙丁四个等次,又送还给各人,谢菩提满怀期待地摊开来看,只看见上面一个血红的“乙”字,旁边写着:匠气略重,夫文章非独事雕琢而已,必先通其文脉,得其筋骨,筋骨既成,则文章可以信手而拈来矣。
谢菩提慢慢地将字纸合上了,不想别人瞧见,他一晃眼,苻玄英的位置便又围满了人,水泄不通,上首的一个“甲”字红得发金,谢菩提看着眼涩,只一眼就收回视线,他没跟着围过去,权当自己看不见也听不见。
好半晌,他平复了心绪,又拿着文章去请教岳清涯了。
前面排了不少弟子,谢菩提站得腿麻,终于得以问清心中的困惑,心头略微舒展,将那些不够通畅的句子一一圈画,准备等下学后再彻底改一遍。
虽然阿娘嘱托过,要他尽可能同苻玄英交好,但谢菩提实在顺不下来那一口气,要他对苻玄英热切问候,他现下实在是做不到。
是以谢菩提便没有当面转交,他找人问了路,到苻玄英的寝舍里,打算将月饼留下便走,免得沾上晦气。
但好巧不巧的是,桌上正好平放着那篇甲等的文章,谢菩提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一面不经意地看了那上面的句子一眼。
再一恍神,谢菩提已经将这篇文章看完了,仍觉得意犹未尽,久久不能醒神,他不自觉地走近了那张桌子,想着再看最后一遍便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离?”
谢菩提大惊失色,如同梁上君子被主人家当场捉住,急急转过身,脸上惊慌的神色还没有褪去。
苻玄英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谢菩提手心出汗,他才想起来手里还拿着月饼,总算找到了借口,便道:“我……我是来给师……师兄你送月饼的。”
他给苻玄英看了自己拿的月饼,力证自己的清白:“望师兄笑纳。”
苻玄英看了看那叠油纸,约莫是放得久了,往外略渗着一点油水,浸透了纸衣,他淡声道:“仆不爱甜食,阿离还是自己留着罢。”
谢菩提的手僵住了,无所适从地收回已经伸出去半截的手,毫不在意地道:“我记下了,日后不会给师兄送甜点了。”
苻玄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从袖中取出自己早已写好的诗赋,拿给谢菩提,浅笑道:“阿离得空可以一观。”
什么意思,谢菩提莫名地收了苻玄英的诗词,他还没看,只是不懂苻玄英的用意,行了一礼便走了。
再细看那首诗,谢菩提本就糟糕的脸色彻底黑透了,苻玄英指桑骂槐,无非是笑他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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