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朔夜看见五条悟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黏糊模样。
大老远就冲朔夜招手，快步跑过来，手就这么自然的伸了过来，像是做过一万遍一样。手指一气呵成穿过朔夜的指缝，扣住，收紧，然后若无其事的牵着朔夜往前走。
“朔夜，快走吧，”五条悟咧嘴露出笑，眼睛弯弯的。
“今天是咒灵拔除哦，等结束了一起去吃甜品吧。”
朔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握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对方指骨的力度。可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漫不经心的，甚至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
朔夜没再说话，顺从的被五条悟牵着走。
任务地点在偏远的山区。一只不成气候的咒灵，处理起来没什么难度。
但山区的雨来得毫无道理。
任务收尾的时候，天边滚过一声闷雷。朔夜抬头望去，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腥气。
五条悟蹲在一旁嘟嘟囔囔的抱怨这破地方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豆大的雨滴很快砸下来，朔夜伸手接住一滴，冰凉的水花在掌心溅开。
第二滴、第三滴，雨幕倾泻而下，来得又快又急，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朔夜站在原地，任由雨水砸在身上。头发很快湿透了，乌沉沉的贴在背后，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洇进衣领。睫毛上也挂了水珠，眨眼的功夫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的线条滑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动作轻缓的，不紧不慢。
然后偏过头，看向五条悟。
那人还蹲在矮墙上，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眨巴着眼睛看他。雨水落在五条悟头顶三寸的地方，被透明的屏障挡住，顺着看不见的弧度滑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打湿。
“朔夜不用术式躲雨吗？”五条悟歪着头疑惑的问。
朔夜往旁边的老槐树走了几步，靠在树干上。
“我还没有奢侈到要浪费咒力躲雨，阵雨而已，下一会就停了。”
树冠还算茂密，能挡住一部分雨，但也只是一部分。大颗的雨滴穿过枝叶的缝隙，砸在他肩上、发顶，很快把他淋得更透。
五条悟从墙上跳下来，三两步追到朔夜身边，和他并肩靠在树上。
朔夜浑身上下湿透了，五条悟干爽的像刚从屋里出来。
朔夜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排水珠，眨眼的功夫就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长发湿透了，乌沉沉的贴在背后，发尾还在不断的往下滴水，洇湿了脚下的泥土。
五条悟靠过来，朔夜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没在意。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体压了上来。
朔夜被撞得往前一个踉跄，手撑在树干上才稳住身形。他偏过头，五条悟正趴在他背上，双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
“……干什么。”朔夜的声音冷下来。
“我有无下限，淋不到雨，”五条悟理直气壮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来给朔夜当伞吧。”
雨确实少了，那些原本会砸在朔夜身上的雨滴，此刻在头顶三寸的地方被无形的屏障挡住，顺着看不见的弧度滑开。五条悟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从背后传来，温热的有些烫人。
但还是有稀稀拉拉的雨滴落在五条悟挡不到的地方。
五条悟大半个身子倚靠在朔夜身上，盯着他的头发看。看了一会儿，开口：“你头发湿了。”
“……废话。”
“一直在滴水。”
朔夜没理他。
五条悟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腹蹭过朔夜垂在肩侧的发尾，拈起一撮湿透的发丝，轻轻挤了一下。
水顺着他指尖滴落，朔夜偏过头看他，目光不善。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帮你拧干。”
朔夜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懒得拆穿他。
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声响填满了整片林子。偶尔有风灌进来，带着雨水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五条悟挤完了那撮头发，手却没收回，就那么垂在朔夜肩侧，指尖有意无意的蹭过潮湿的发丝。一下，两下，像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手。”朔夜言简意赅的开口。
五条悟抬头无辜的看他。
“拿开。”
“哦。”五条悟幽怨的努了努嘴，乖乖把手收回来，往自己身侧一揣，乖顺的不像平时的他。
可没过两秒，他又耐不住性子开口了：“朔夜。”
朔夜没应。
“朔夜。”
还是没应。
“朔夜朔夜朔夜——”
“说。”朔夜终于偏过头，眉宇间隐隐有些无奈。
五条悟弯着眼睛笑，笑得一脸无害：“你睫毛上也挂水珠了。”
朔夜愣了一瞬，下意识想抬手去擦，手刚抬到一半，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
他的指腹轻轻蹭过朔夜的下眼睑，把那颗摇摇欲坠的水珠揩掉了。动作很快，快得朔夜还没来得及躲开，他就已经退回去了。
五条悟兴冲冲的把沾着水珠的手指给他看，像献宝似的：
“你看，我没骗你吧！”
朔夜垂眼看了看那根手指，又抬眼看他。
那双苍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盛着明晃晃的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狡黠。
五条悟再次故技重施伸手想触碰朔夜的睫毛，却被朔夜牢牢握住手腕。
朔夜的手指抓过五条悟的手腕，但手感像握住一团空气，什么也没碰到。无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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