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条悟的生日，不，应该说更像一场仪式。
身为五条家百年一遇的六眼，他是万众睹目的继承人，也是未来必不可少的支柱。
五条悟的生日从来不是真正属于“他”的日子，而是五条家向整个咒术界展示权威与地位的盛大仪式。
每年这一天，流程都刻板的近乎冰冷，五条悟甚至闭着眼都能倒背出来。
生日前一日，自己必须洁斋。沐浴更衣，食素清淡，闭门独处静思。据说要以“清净之身”迎接次日的神圣仪式，谁知道呢，反正五条悟自己一点都不信。
生日当天，五条悟又天不亮就被叫醒。七八个家仆围在身边，为他恭敬的套上一层又一层繁复华服。
无数只灵巧的手把那层层叠叠的布料展开铺平，让每一道褶皱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偶尔隐晦的抬头看一眼，确认衣摆的长度，然后继续整理。
那姿态毕恭毕敬，像是在伺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之后便是参拜家祠，向冰冷冷的先祖佛牌致意，再端端正正坐着，接受族老们千篇一律的祝福与训诫。
那些话老掉牙到听得耳朵起茧。
五条悟盘腿坐在软垫上，姿态标准的无可挑剔，目光看似望着长辈，实则空空荡荡。
那些道貌岸然的言辞从左耳进，在脑子里转一圈，找不到半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又轻飘飘的从右耳飘出去。
声音嗡嗡作响，像隔着深水听岸上的人说话，每个字都模糊，连成一片沉闷的噪响。
朔夜呢……他现在在做什么？
朔夜是外族人，自然参与不了五条家的内部典礼。从昨天洁斋开始，他就没见过那人了。
莫名的，五条悟竟有些庆幸。幸好他不用来遭这份罪，不然一定会被这些繁琐又压抑的流程弄得头昏脑胀。
正午时拜贺仪式正式开始。
家族长老率先上前，双手捧着一只古旧桐木箱，里面是家族世代相传的咒物，他躬身行礼，言辞诚恳：
“此物为家族历代珍藏，愿助少主未来一臂之力。”
五条悟端坐于上座，微微颔首。
接着是其他家族的代表。
一箱箱贺礼被接连抬上，各种绫罗绸缎和奇珍异宝一一呈上。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可五条悟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那些东西上，只是程序性的点头致意，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施舍。
直到下一人上前，轻声道：
“悟君，生日快乐。”
五条悟抬眼，打量眼前这个金发少年。
禅院家的继承人吧，好像叫禅院……禅院直哉？
他有点印象，原因很简单：朔夜每周都会抽空去教他一天。
五条悟微微颔首，终于舍得吐出一句道谢：“费心了。”
直哉微怔，点了点头，目光却下意识在五条悟周围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无所获后，下一拨献礼者已在等候，他只能不甘不愿的退下。
终于熬到晚间宴会。
沉重肃穆的气氛稍稍松缓，大厅里人声沸腾。长桌从大厅这头延伸到另一头，桌面上堆满了各色精美食物。
夺目的灯光让所有人表情无处可藏，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时或高傲或矜持，此刻现在却在不约而同露出同一种底色。
长辈们谈论着自身地位、家族未来、咒术界的平衡；年轻族人七嘴八舌，吹捧着五条家的荣光，吹嘘自己实力有多么厉害。
烟味、酒气、香水味、焚香味，还有无数道黏腻隐晦的视线，统统全都搅在一起，闷的像一床湿厚的被子，死死裹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只觉得头昏脑胀，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
直到彻底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里的风正好吹来，带着一点凉意和潮湿，还有远处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风拂过五条悟的脸，吹起鬓角碎发，掀动衣摆，把他从里到外那层被酒气与焚香味浸透的沉闷一点点吹散。
缓过劲的五条悟快步往前走。
朔夜呢？他在哪里，这个点应该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吧。
走到不远处的亭子前，他看见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背影。
朔夜长发难得尽数披肩，身上穿着独属于五条家的蓝白和服，静静背对着他。月光倾泻而下，温柔的覆在他身上，像披着一层银白薄纱。
五条悟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真心实意的往上弯。
他脚步一动，几乎要脱口大喊朔夜的名字。
可没走几步，五条悟又硬生生停住，因为他看见，朔夜身前还站着另一个人。
是禅院直哉，为什么他现在还在这里？
五条悟看不见朔夜的表情，却能清清楚楚看见禅院直哉脸上的笑意，两人聊得似乎很开心。
朔夜好像说了句什么，禅院直哉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耳廓一点点泛红，抬手无措的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钉，又强装镇定的继续说话。
他眼睛很亮，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人。五条悟很熟悉那种目光。
下一刻，朔夜的肩膀轻轻颤动——他在笑。
相隔太远，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聊什么，夜风却好像从他们开合的嘴间裹挟着话语向五条悟吹来。
月光洒在庭中，将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拉的温柔又亲近。
而五条悟站在拐角深处，斑驳树影层层落下，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看不清神色。
朔夜原本只是出来透口气。
他身为外族人虽然不能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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