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已接近午时。
见她醒了,茯苓便着下人进来服侍洗漱。
“姑娘,待会接风宴您穿什么衣裳呢?”茯苓从柜子里挑了好些裙装出来,但她有些拿不准,这样的家宴小姐是第一次参加,虽说无须过于隆重,但若是太过素净,又容易被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看轻了去。
谢泱眼睛往那一排衣服扫过去,目光停在那件珍珠色十样锦花缎大袖衫上,纤纤玉指一点:“就这件吧。”
茯苓拿起那一件袖衫,越看越觉得合适:“那奴婢再给您配一条蓝色百褶如意月华裙吧”,上装沉稳,下装就可灵动些。
待茯苓给谢泱梳妆打扮好,一旁的半夏看着眼前顾盼生辉的少女,眼中有片刻失神。
“姑娘承了先夫人顶顶好的容颜,这些年出落得愈发有倾国之姿,我每每见了姑娘打扮,眼睛恨不得都粘在姑娘身上,等姑娘在凤阳各世家公子哥面前露了脸,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半夏一脸花痴,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心中的如意郎君。
谢泱和茯苓都被半夏夸张的惊叹逗得忍俊不禁。
“就数你嘴甜!”茯苓打趣道,“姑娘,时辰不早了,我们过去吧,耽搁了就不好了。”
谢泱今个本就起得晚,梳洗打扮又花了不少时间,等到了花厅,除了永安侯,其他人竟已是到齐了,小声聊着家常,倒也显得热闹。
虽说是家宴,没有外人在场,但侯府这些年添了不少人,七七八八加起来也坐满了一桌子。
只是不知为何,待谢泱一走进,原本有些吵嚷的花厅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亭亭身影上。
谢泱冷眼瞧着在座之人的反应,只觉得有些好笑,知道的是给她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不速之客呢。
这府中的人大多对谢泱不熟,除了坐在罗漪华身边的谢云萱见谢泱来了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以外,一时间竟是无人出声。
罗漪华看着其他人对谢泱的冷淡,心中很是得意,只是面上还要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泱姐儿来了,别站着了,快入座吧,你就坐侯爷旁边。”
说着便叫丫鬟引着谢泱往八仙桌正中间主位旁边的座位上引,一副主母做派。
谢泱瞧着这席面上的格局,正中主位空着,无疑是留给谢元鼎的,主位右侧坐着罗漪华,罗漪华旁边放着一木制高脚椅,上面坐着不满两岁的旻哥儿,由着奶娘在一旁伺候着。顺着下去坐着谢云萱,谢云萱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她觉着面生的安静少女。
那少女旁边的夫人她倒是有印象——林姨娘。六年前她回府,曾见过林姨娘一面,听下人说,她原本是罗漪华身边的丫鬟,被侯爷宠幸有了身孕,这才被抬上来做了姨娘,想必谢泱觉得面生的少女,就是林姨娘的女儿了。
而剩下的这个坐在谢泱下方的,年龄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却梳着妇人发髻的鲜妍美人,应该就是父亲去年抬进来的夏姨娘了——她父亲这些年可真是“雄心不老”,这夏姨娘年纪轻的都可以和她做姐妹了。
这么看来,永安侯府这一辈确实是人丁稀薄,男丁就谢云旻这一个,也怪不得罗漪华地位越发稳固。
老永安侯子女不少,嫡子却只有两个,长子谢元鼎和次子谢元衡。谢元鼎袭了侯位后,胞弟谢元衡一家仍在永安侯府生活,至今未分家,其他几个庶兄弟早早就分府另过去了,只有逢年过节有往来。
只可惜,谢泱的那位叔父谢元衡十几年前就过世了,留下了她婶母王氏带着她堂妹谢云熙孤儿寡母的在侯府过活。谢元衡过世的时候,谢泱还小,叔父过世的消息还是在山庄时母亲告诉她的。
只是今天倒是没见着王氏和她那堂妹。
大概看了一圈,谢泱心里便对这些人谁是谁有了数,只是少不得还要麻烦她那“正头姨母”罗漪华替她介绍介绍。
“我这些年不在府中,对府里的人都面生的紧,还烦请姨母给我介绍介绍。”谢泱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向罗漪华。
听到“姨母”这个称呼,罗漪华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在场的气氛也一时微妙——
罗漪华进侯府已经十多年,比谢泱的母亲叶淑然在府中的时间长的多,在场的这些人,除了罗漪华和谢泱自己,剩下的人或是进府进的晚、或是生的晚,都没见过永安侯这位先头夫人,况且府中也不让提起叶淑然的名字,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了侯府只有罗漪华这一位夫人。
谢泱当众叫罗漪华“姨娘”,倒是一点面子也没给罗漪华。
一旁的谢云萱听了当下就向谢泱发作起来:“谁给你的胆子叫我母亲姨娘,我母亲是侯府的正头夫人,你怎么敢!真是乡下来的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又来了,又是这套词,谢泱耳朵都要起茧了。
比起谢云萱的恼羞成怒,谢泱脸上的笑意仍是盈盈,她垂眸,纤长的睫羽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淡淡阴影,眼神并不看向谢云萱,只是把玩着手上的瓷杯,淡淡出声:
“妹妹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我母亲在侯府当家的时候,不知道妹妹还在哪里呢,哦,我想起来了——”
谢泱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谢云萱,眸中笑意更甚,说了下去:“妹妹那时候还在姨母肚子里吧。”
谢泱并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却都听明白了——这是在讽刺罗漪华没进门前就怀上了谢云萱。
这件事一直是罗漪华的痛处,虽然进府七个多月就生下了萱姐儿,但她对外都是宣称自己是早产生女,如今谢泱的话,无疑是把她的脸面踩在了地下。
“噗嗤——”一旁的夏姨娘听完谢泱的话,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
“哎呀,没想到府中还有这般趣事呢,可惜我进府进的晚,都不曾听说呢。”说完眼神还在罗漪华和谢云萱之间来回瞟,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夏姨娘年轻貌美,性子又泼辣,不似侯府别的女人喜欢在谢元鼎面前装温柔贤惠,她是个喜欢向侯爷撒娇的人,谢元鼎觉得她娇蛮可人,对她很是宠爱。
两个月前她又查出来了身孕,侯府现在处处紧着她,哄得她更是目中无人,她本就不喜欢罗漪华假惺惺的作态,现在抓着了她的痛处,当然要好好踩一脚。
罗漪华的手死死地握着,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心里再恨,可偏偏她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是变相承认了,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泱姐儿你那时候还小,大概是记错了,没有这样的事呢......”
谢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厉喝打断——
“够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谢元鼎大步跨进来,他还在外头时就把花厅内的争吵听了个大概。
他往主位上一坐,不怒自威,冲着谢泱:“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妄议长辈的事吗?还不快道歉!”
见谢元鼎进来,罗漪华又换上了大度的样子:“侯爷,不碍事的,我相信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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