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林话没说多久。警/察就来了。
两个小片警跟着孙彦进来,看到是这样三个人——
温舒静跪在地上,头发散乱,眼里有泪。但除了脸上的巴掌印外,其他并没有什么伤痕。
圭林站在温舒静侧边,头上裹着纱布,眼角,嘴角都有淤青,胳膊还有划伤,是看起来样子最凄惨的。
杜秀珍衣服还算妥帖,就是头上有道血口子,看起来刚凝固没多久,额头小面积的擦伤。
所以他在脑海里就自动编造了一段剧情——圭林被温舒静儿子打了后,温舒静不依不饶,反而先动手打了杜秀珍,把她推倒,以至于头撞破了。母子两忍无可忍,还手。温舒静的儿子报警。
年轻的小片警心里就有谱了。觉得这是互殴。双方各打八十大板。事情解决了。
但是另一个年老的片警,却表情很欣喜。
他直接就大吼:“住手!”然后亲自上去,有些殷勤的把温舒静给扶起来。
年轻的那个,就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年老的那个,但是他也没有吱声,这种事情其实也是一目了然。
温舒静敢这么猖狂,自然有自己的底气。说不定就是个有背景的。
老吴,也就是年老的那个片警,他应该认出来温舒静是什么人,想要去讨好——老吴当了快十年的干警,一直没有升职,就觉得是自己没有关系的缘故,一直想要认识个贵人。
小张,也就是年轻的这个,心里虽然不屑,但是也不好在执勤的时候,跟同事对着干。他就先张口,问谁呢,他去问圭林:“怎么回事啊?来,过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也很随和。
只要圭林先把事情说出来,那么这事就定性了。老吴想要拉偏架的念头也就不成了。
老吴自然看出小张的打算,他就用很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小张的问话,他道:“温女士,快起来,我那回还看你跟书记一起吃饭,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保证替你做主。”
零九年的夏天,基层干警出去执勤,并没有执法记录仪,多数靠执法人员的自觉,一旦现场证人口供一致,真相是可以被掩盖的。
小张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吴。
老吴没有搭理小张,他只是温言细语的安慰温舒静。
温舒静这会儿仍旧还处于吓破胆的状态,哪怕老吴如此鲜明的表示自己要替她出气,她其实还是很害怕。她是最清楚这群基层干警的素质的,捉些小偷小摸的罪犯还可以,真让他跟那种敢杀人的凶人对上,指望他们挺着那肥硕的啤酒肚去救人?别天真了。
她微微哆嗦着,避开杜秀珍的视线,嘴里道:“没,没有!我没有事!”
对方有刀!她试图用眼睛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老吴。
但是老吴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只以为温舒静不信任他,为了更快的取得温舒静的信任,他必须要拿出本事来。
于是他的目光从杜秀珍挪到圭林身上,最后停在圭林的身上,他冷冷的朝圭林道:“是你先动的手吧!?你这种小混混我见多了,成天不学习在外面逞凶斗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你必须道歉!不然你就等着进少管所吧!”
小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喊了声:“老吴!”
这做得真的有些过了。如果只是拉拉偏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眼下,老吴突然针对圭林,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是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他故意激圭林,让他情绪上头,一旦圭林动手,就是妨害公务,故意袭/警,他就可以通过一番操作,把圭林送进少管所。
少管所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小张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只要进了少管所,圭林这辈子就毁了。
这太恶毒了!小张没想到老吴这么狠。
结果老吴听到他的声音,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用力的瞪向他,他抓着小张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你闭嘴,这是政法委书记的亲妹妹!”
小张怔怔的被老吴松开。他想说就算温舒静是书记亲妹妹,你就可以这么做了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明明到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
杜秀珍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结果意外的被圭林拦住了,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年老的那个警/察的脸上,只是用余光告诫杜秀珍先别动。
圭林其实只见过这个警/察一面,但是却印象极为深刻。
他依旧记得,当他得知圭宁是被宋文良侵害后,圭林抱着痛哭不止的圭宁,建议她报警。但是警/察明明来了,却根本不采用圭宁的话,只是一味的指责她为什么要去见宋文良,是不是早就别有用心。
那些药其实根本不是圭宁所说的宋文良准备的,而是圭宁自己偷偷带过来,她就是想要借此上位,怕宋文良不认,还想要用警/察施压。
圭宁被那另有所指的话给问得摇摇欲坠。圭林这个没有亲历这一切的人,都听得心里发寒,更何况本就濒临崩溃的圭宁。
他抱着圭宁,哭着说我们不报/警了,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她了。
他记得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
原来他叫老吴。
啊,那时候的他真的太好欺负了,竟然被这样的小人,给差点逼死。
圭林把这张脸和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正要张口说话,却被温舒静的尖声尖叫打断:“我都说,我没有事!你听不懂吗!”
温舒静突然发疯一般推搡着老吴:“我要你给我出气了吗?滚,你给我滚!”
老吴有些茫然的看着突然发怒的温舒静,他心中猛地一惊,因为他从温舒静的眼里看到非常鲜明的憎恶。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这一刻他感觉到事情走向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方向。他试图继续讨好,但是温舒静只用冷冷的语调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我没有事!我们之间没有打架,只是闹得好玩,我儿子不懂事,被吓到了,才去报/警。”
“现在,已经没事了。”
小张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蹄子上面的老吴,他站出来说:“既然已经没事了,那么我们就回去了。老吴!”他最后那声明显带着警告。
孙彦却有些不能接受,他想要站出来再说点什么,被孙万军制止,他是没看到杜秀珍这对母子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既然现在可以和解了,连温舒静这么不讲理的人都愿意低头,那么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警/察走后,他就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既然现在,架也打了,警也报了。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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