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持续两天，放完花灯后家家都要酿一种名为归人醉的美酒埋入树下三年，只是韩中笑和灵恩都不边云城的人，韩中笑更是对酿酒陌生至极，干脆躲了仆从自己到处游荡。
韩中笑在城主府转了许久，偶然碰到后院里有一处荷花池，只是荒废了许久，残荷败枝都未曾修剪，任它们野蛮生长，竟然长出了几株开得正艳的荷花，花瓣娇艳舒展，自有一番惬意模样。
韩中笑半跪着探出手轻轻勾了勾莲花的花瓣，花瓣轻轻摇晃，抖落一片落在韩中笑的手心。入手一片冰凉光滑，韩中笑将其按在唇齿，流出的汁液苦涩，直让她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无声地呸了两声，韩中笑将花瓣丢在地上站起身这才看到亭中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埋头苦干。
“江江，你在做什么？”韩中笑隔着老远和她打招呼，左右张望找到去亭子里的小路，靠得近了这才看到她面前摆着一个颜色鲜艳的风筝，迟江脸色带有红晕，低声道：“我在做风筝。”
说罢，她将做好的风筝展示给韩中笑看，由竹篾作为骨架，做成的是一个标准的燕子风筝，迟江眼神亮晶晶道：“我明天要和彩凌一起去放风筝。”
这名字听起来耳熟，大概是棠善流的妹妹棠彩凌。韩中笑坐在她旁边，看着那风筝虽然手法稚嫩但显然形神俱全，好奇询问道：“江江你怎么知道怎么做风筝？”
迟江抿了抿唇羞涩笑，语调止不住上扬道：“是彩凌的奶娘教给我们做的，她不仅会做燕子的，还会做其它更好看更厉害的风筝。”
韩中笑一时心绪复杂交错，她虽将迟江带出来，迟江也十分依赖她，但是她还从未看过迟江会有这种兴致勃勃的语调。
这几次见面韩中笑也知道棠善流虽然寡言少语但为人聪慧坚韧，对待迟江也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情绪，就算迟江留下来大概也能得到妥善安置。
喉咙发声有些僵硬，韩中笑不得不平复了两次心情，随后她握住迟江的手定定看着她：“江江，我和灵恩大概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是留下来还是跟我们一起离开？”
迟江脸上的笑容一时凝固，她将风筝缓缓放下，低声道：“姐姐难道不能和我一起在这里多留几天吗？我——我——”
她垂下头看着她手里的风筝，指尖稍一用力好不容易糊好的风筝破了一个大口子，呼吸越发粗重，眼眶渐渐蓄满泪水。韩中笑立刻意识到让这个年纪的女孩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公平，她抱住迟江，用手轻轻拍打迟江的脊背。
“没事的，没事的。”韩中笑轻声安抚着，“江江，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因为你属于你自己。但是我没有办法停下脚步，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不能留下。”
“无论是跟着我们离开还是留下，都可以，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明天一早我们就会离开，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想离开就不要出来。”在韩中笑的轻声安抚下，迟江的情绪终于归于稳定。
迟江用力回抱住韩中笑，将头埋在她的肩头，透过衣袍韩中笑也能感受到迟江温热的肌肤和有些湿润的液体缓慢渗透进衣服中。
夜幕渐起，棠善流解决完城中大半事务便亲自主持了一场宴会邀请了韩中笑一行人，迟江自然也恹恹跟在一旁，见到棠彩凌向她眨眼睛她立刻低下头不去看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看韩中笑。
韩中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弯下腰拍了拍她的背，对迟江耳语道：“没事的，你们是朋友啊，去找她吧。”
迟江抬头和韩中笑对视片刻，见她神色没有不虞，这才用力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跑去和棠彩凌坐在了一起。迟江刚坐下，两个小孩便交头接耳起来，韩中笑甚至能感受到棠彩凌看了她好几眼，不过她都当没看到。
“韩道友，这是城主府三年前酿的归人醉，如今挖出正好赶上了时节。”棠善流稍一开口，旁边的侍从便为韩中笑灵恩两人倒上了一杯酒，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莲花香，又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我不怎么会喝酒，”韩中笑迟疑，她如今没了灵力逼出酒精，恐怕会醉倒在这里耍起些恼人的酒疯，“恐怕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意。”
棠善流略微点点头，并没有追问，只是颇为可惜道：“这归人醉由灵莲炼成，也算是品质不错的灵酒。不过若是韩道友不能喝酒我也不能强求，我只能先敬韩道友两杯，以示感谢。”
话罢便举杯饮尽，韩中笑以茶代酒回敬了两杯，只是那醉人香气萦绕在鼻尖，引得韩中笑视线连连移到那酒上数次。
灵恩也只是刚开始喝了两口便停下不再有所举动，但比起韩中笑这个没喝酒的还是尝了味道。
见台上歌舞升平、奇异珍兽纷纷出场献技，在场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别处时，韩中笑端过酒杯快速地抿了一口。
口齿清香，先涩又有些回甘，和韩中笑最初预想中的莲花甜如出一辙，这酒哪怕和她醉仙楼喝的酒比起来都更胜一筹。刚一下口，韩中笑就后悔自己刚才说不能喝酒，若是自己现在当着众人面喝酒，岂不是打刚才的脸。
接下来的宴会韩中笑情绪颇有些萎靡，幸好佳肴美食让韩中笑的沮丧心情散了一些，不过直到韩中笑回到房间里对于没继续喝到归人醉还有些耿耿于怀。
韩中笑刚沐浴完，还在搓着自己的长发，“咚咚”一道敲门声响起，韩中笑一愣，本以为是灵恩或者迟江有什么要事和她商量，披上一件外套匆匆给人开门，面前出现的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端着盘子。
“客人，”那少女声音还有些稚嫩，面容带笑，将自己手中的盘子往韩中笑那边递近了些，“棠小姐说，想来您也是爱酒之人，小酌几杯也不碍事。”
离得近了，韩中笑便能闻到那酒壶醉人的香气，想来就算醉了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不碍事，韩中笑掩住自己心中澎湃之心，收下侍女端来的酒：“替我谢谢棠小姐的好意。”
那侍女含笑点头，身姿如枝条般飘然离去。
韩中笑此时连头发都不用毛巾搓了，随意用毛巾绑住自己的头发，自己盘腿坐在床上，借着月光打开酒壶的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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