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精。
俞漪同曲腿,想要用力踢在周从聿的小腿上,来阻止他继续说些让她觉得没有面子的话,脚踝却轻而易举被人握住。
动弹不得,俞漪同陷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里。
她沉默了一瞬,几近抓狂。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会失眠,”周从聿的大拇指指腹摩挲过俞漪同的踝关节,声音懒散却溢出笑意,“这么久没睡着,还能精神抖擞地对我动手动脚。”
“我对你动手动脚?”俞漪同吃惊地气不打一处来,她动了动腿却没能挣脱周从聿的桎梏,“你能要点脸吗?”
俞漪同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没想到周从聿却松开她的脚,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道:“能,睡吧。”
说着,周从聿阖上眼,徒留俞漪同一个人睁着。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按照言情小说的剧情,这种时候明明就应该发生一些酱酱酿酿的事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说实话,在周从聿握住她脚踝的瞬间,俞漪同甚至连这一次有可能用到的动作姿势都想到了。
结果!
周从聿居然轻飘飘跟她说了一句“睡吧”,很难不怀疑这是他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
俞漪同思忖着,觉得这个世界上简直没人比她更懂男人。
可是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毕竟所谓大战八百回合只是她在来之前的臆想。
事实上,刚才的一回合已经让她筋疲力尽了。
如果周从聿还有这方面的想法的话……那只能被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周从聿的眼皮颤了颤,俞漪同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还没睡着的信息。
她连忙轻咳了声,然后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我已经猜到你的想法了,但是今天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要不然……你保存点体力,我们明天继续?”
周从聿没说话也没睁眼,呼吸依旧平稳。俞漪同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安排而故意不搭理自己,索性心一横:“你要是嫌明天晚上等太久的话,那明天早上总行了吧?”
“俞漪同,”周从聿终于没忍住掀开眼皮,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最后落下一声轻笑,“我才发现,几年不见你的思想和行为都变得开放了不少。”
……?
想刀人。
想杀.人灭口。
-
早上是被刺眼的阳光亮醒的。
晚上看纱帘有多飘逸轻盈,白天就有多痛苦。
讨厌一切不遮光的窗帘!
俞漪同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
背对着周从聿,她稍微掀起一点眼皮就能看到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腰间,小臂精瘦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她强撑着困倦的眼皮,没过两秒,又重新陷入昏睡之中。
再醒来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俞漪同皱着眉想去摸床头的手机,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铃声。
她听到身后传来周从聿的声音。
“喂,妈。”
捕捉到关键词,俞漪同的思绪聚拢,在心里琢磨简泽兰怎么会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来。
难道说昨天他们还在讨论的两人,今天一早就回国了?
那也太巧了。
“什么?”周从聿的声音突然变得焦灼又急促,俞漪同虽然背对着,但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周从聿转了个身,手从她的腰间移开,身旁的床铺微陷。
俞漪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周从聿语气里的转变十分突兀,她也转过身,就见周从聿的眉头紧紧皱着,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不少。
“怎么了?”她压低了声音想要询问,心里有些发毛,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出什么事了吗?”
还没等到回答,她就眼见周从聿掀开被角坐起身来,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连声音都因为提高音调而有些颤抖:“那你们怎么现在才说?”
从收拾行李到上车可以说是一气呵成,俞漪同坐在副驾,担忧地看向身旁的人。
车在高速上疾驰。
简泽兰的电话犹如一枚炸.弹一般,晴天霹雳地击碎了这个平静的周末清晨。
俞漪同第一次在周从聿脸上看到了惊慌,此刻他的手用力抓着方向盘,嘴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脚下踩油门的力气却在一点一点加大。
从怀城开回江城需要三小时左右的时间,再开到海城又是两小时。
一路向南,一上午几乎都在路上。
俞漪同中途想要劝说周从聿稍微在服务区休整一下,可是看到他眉间的紧张与额前沁出的细密汗珠,她又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伸手放在周从聿的腿上,试图给他带来一点点宽慰。
周从聿的手掌回握住她,掌心有微微的薄汗。
俞漪同抬眼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从小到大她的家庭都是幸福美满的,基本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坎坷。那时候她偶尔也会不知足,林秋君却说一家人呆在一起,过好自己的日子,身体健康、平平淡淡的就足够了。
人还是不要奢求太多。林秋君和俞伯山从来不指望过上多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久而久之俞漪同所求也不过阖家幸福。
简泽兰在电话里说得断断续续,周从聿给她转述的时候也没有详细说清目前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的简泽兰好像在哭,有很轻微细小的抽泣声传出,让她的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俞漪同终于明白为什么周从聿在国外的这几年周长宇一直不让他回来了。
脑子里乱乱的,她的指甲划过周从聿的手背,最后停留在他手背有些暴起的青筋上。
周从聿用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停留在她手心里,似乎是想要寻找一些慰藉。
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轮胎与高速路面摩擦的胎噪声,声声入耳。
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沉闷、艰难、死气沉沉。
肝癌可以说是当下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而周长宇的病因目前尚未明确,查出这个病症时是在周从聿出国的第一年,那时候他还在读研。
周长宇每年都会组织公司员工开展体检,查出问题后他第一时间和简泽兰去了海城更大的医院,得到的却是确诊的消息。
晚期是一个很血淋淋的词语,预示着他的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没有人能够预估周长宇剩下的时间,一开始医生的判断是三年。
三年后会怎么样,周长宇不知道,简泽兰也不知道。
他们不愿意去想。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告诉周从聿,而是默默地进行着靶向治疗与免疫治疗,试图遏制肿瘤的发展。早期肝癌几乎是没有任何症状的,所以周长宇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三年时间过得很快,其实他和简泽兰一直都是战战兢兢,他们考虑过很多次该怎么和周从聿开这个口,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其实并不想给儿子造成负担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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