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在十二月初如期而至。
林呦呦收到请柬时，正在和苏月的人设图较劲。周姐把那张深蓝色烫金卡片，递到她手上时，她只扫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等陆寒声晚上问起，她才后知后觉地问：“这晚宴是需要我出席吗？”
陆寒声正靠在床头处理邮件，闻言头也没抬：“你是陆太太。”
“我可以装病吗？”林呦呦问得十分真诚。
“不能。”他干脆利落地驳回，“你上个月装过三次了。”
“那三次，是真的不舒服。”林呦呦振振有词，然后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有一次是装的。但那次是因为赶稿。作为一个敬业的插画师，我分秒必争。”
陆寒声懒得拆穿她。他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慈善晚宴和寻常宴会不同，你穿着得体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会来很多人吗？”林呦呦靠坐在床头，双手抱膝。她身上裹着那件常穿的奶黄色珊瑚绒开衫，帽子上还缀着两只耷拉的兔耳朵。和“陆太太”这个名头相比，她看起来更像来串门的大学生。
“嗯。”陆寒声说，“商界、媒体、合作方。有些面孔你已经在新闻上见过。”
林呦呦叹了口气，拉起被子就要蒙头：“我干脆说我在坐月子算了。”
陆寒声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开，俯身看向她。卧室的灯光被调得很暗，他逆着光，脸庞的轮廓清晰可见。
“林呦呦，我知道你不想被太多人关注。”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可以站在我旁边，什么话都不说。谁多看你一眼，我就让人把他赶出去。”
林呦呦原本还想再作一作，被这话一撩，彻底没了脾气。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拽向自己。两个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陆总好凶啊。”她笑着说，“不过，我好像有点喜欢了。”
这一晚，林呦呦睡得格外安稳。
晚宴当天，造型师中午就来了。林呦呦像只洋娃娃般被摆弄了一下午，最终选了一条雾霭蓝的长裙。裙摆流水般垂坠，肩颈处覆着一层极细的轻纱，衬得她肤色白得发光。头发被松松挽起，露出弧度优美的后颈和一对珍珠耳坠。
妆不重，眼角亮晶晶的，像盛着远处的灯火。
陆寒声晚上六点来接她。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正的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比平常更冷峻几分。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的林呦呦身上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峻皲裂了一瞬，露出底下一丝怔然的温柔。
林呦呦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笑：“怎么样？陆总还满意你老婆这张脸吗？”
陆寒声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耳畔的珍珠耳坠。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很适合你。”他说。
声音有些发紧。
林呦呦满意地弯起眼睛。
晚宴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水晶灯如银河倾泻，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声此起彼伏。林呦呦挽着陆寒声的手臂步入会场时，明显感觉到无数目光朝她涌来。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客套，有惊讶，还有藏不住的好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这种场合她其实不陌生——从小陪着父亲出席过不少。她只是不太喜欢，所有人都在看你，能为别人提供什么价值。
而今晚，她的价值标签是：陆寒声身边的女人。
“紧张？”陆寒声微微侧头，声音近在她耳畔。
“紧张什么？”林呦呦抬眸一笑，眼睛明亮又狡黠，“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
她这话并不算吹牛。林家在没垮之前，也曾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家族。只是后来时过境迁。林呦呦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在各种宴会上摆出完美笑脸，比大人还像大人。
陆寒声把她的手，从自己小臂上拿下来，轻握住。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包裹着她。
林呦呦心跳快了半拍，说不紧张却还是紧张了，但没有挣开陆寒声的手。
晚宴流程走得有条不紊。致辞、募捐、拍卖，环环相扣。陆寒声作为陆氏集团的代表，免不了要与人应酬。林呦呦便跟在他身旁，别人问一句答一句，笑容妥帖，姿态优雅。有人喊她“陆太太”，她就点头。有人恭维她漂亮，她就客气地说谢谢。
直到她在人群里看见了沈曼青。
今晚的沈曼青，穿了一身香槟色鱼尾裙，高贵明艳，像一尾在灯光下洒满鳞片的鱼。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明艳。
“陆太太，好久不见。”她率先开口，嗓音轻柔，“今晚真漂亮，难怪寒声哥哥带你出来。”
林呦呦笑得比她还甜：“沈小姐也是。听说今晚拍卖的压轴拍品——那套蓝宝石项链，是沈家捐的？沈小姐有心了。”
沈曼青的眼神闪了闪，意有所指：“是啊，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有时候想，有些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强求不来。”
这话含沙射影得厉害，林呦呦偏头看了陆寒声一眼。他正在和几位董事说话，眉眼沉沉，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
林呦呦轻轻“哎呀”了一声，靠过去压低嗓子：“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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