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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入狱

小说:

无尽灯

作者:

花花树树

分类:

穿越架空

城中一连下了两日雨,天气凉了下来。

放晴这日,仆从将屋内被褥一一拿出来晾晒。

义阳以北是大片戈壁,绵延千里,那里草木苍劲、飞禽盘空,一日之内寒暑骤变,终年见不到几场雨,所以这几日连绵的雨下起来,小满实在闷得难以适应,早早将自己的茶盏、果盘从挪进院子里,寻了处向阳位置坐下来晒起太阳。

“若再待下去,我怕是要长草发芽了。”小满抱怨连连,扭头看坐在一旁的妙真正翻看几张纸笺,好奇探身问道:“这是什么?”

妙真将这几份纸笺递过去,如实答道:“是邸店送来的几份宅笺,我看着规制相近,价格相差无几,正想随意选一处。”

“那怎得行?!”小满立刻坐直身子,聚精会神地看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买房赁宅,风水方位、气场格局都是要看的,得慎之又甚才行,人的气运可与之息息相关,先前我家购置义阳宅邸,便是我父亲亲自相看了一月有余,又请大师前去勘定,方才定下。”

说罢小满又恨铁不成钢地补充了句:“你于佛寺长大,怎会连这些都不在意?”

小满将几张宅笺翻来覆去,最终终于落定一张,满意地举起来笑道:“此处巷弄不深,又不是临街,虽不算大却也算是正经一进院,与你先前所说的书肆也不远,不过……”

话未说完院外便传来嘈杂脚步声,只见薛怀拙急急地进来,他官服未脱,光洁额头上汗珠细密,面色沉沉,大步跨进院中,于二人面前站定,却一言不发。

“这不过晌午,你怎么回来了?”小满一头雾水,见薛怀拙这样子却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心头一紧小声闻讯:“出了何事?”

薛怀拙眼睛转到妙真身上,片刻后终是艰难开口:“张奏死了,就在张府内。”

妙真一愣,脑中第一时间想起青士,日前符约派青士守着张镜竹,按理说青士绝不会任由张奏莫名殒命,莫不是青士出了什么事?思及此处她追问道:“只有张奏一人?”

见薛怀拙点头,妙真稍稍安心下来。

“死相可怖,绝非自戕,仵作验定说是中毒而亡。他屋舍中有熏香痕迹,此香据张府下人说,是由玉笙坊的窈娘赠予的。”薛怀拙语速急切,继续说到,脸色愈发难看,“现在玄鸦司抓走了窈娘,正盘问香料由来。”

话音未落,小满脸色惨白,也猛然看向妙真,先前将妙真从玄鸦司接出来时,妙真简略说了说前因后果,小满瞬间明白过来,颤声开口:“妙真……”

妙真闻此顷刻间了然,当日她在张府内步步紧逼,早就将玄鸦司目光引到了她身上,她洞悉张奏与玄鸦司间的关联,只是还未彻底查明其中首尾,居然就急着灭口,灭口还不忘了扯到她身上。

这巧妙阴狠的栽赃技术,令人半分也不陌生。

“玄鸦司恐怕是冲你来的。”薛怀拙紧握着拳,嘴也抿成一条线,仿若如临大敌,“若是即刻出城,许是来得及。此案涉及人命,玄鸦司势必要严刑询问,你定然是受不住的。”

“我若走了,岂不是坐实罪名。”妙真撂下茶盏站起来,看着面前二人焦灼神色,转而开口道:“不必担心我,此番我早有预料,自然也有应对之策。”

“我再去寻江恪,他们江家势大,玄鸦司用刑前必也会有所忌惮。”小满腾地站起来,说完就打算往外走。

妙真连忙拉住她:“先前已经借过江家势力,玄鸦司此番若来也定然有备而来,此事牵连甚多,你们千万不要出手。”

“难不成我们只能干等着?”

妙真本欲应是继续劝解,想起前几日逛街时小满那番“同担风雨”的神情话语,她沉默片刻,试探开口:“那……劳烦二位这段时间帮我租赁好宅子吧?”

说罢从袖口掏出满满一兜子钱袋,又补充:“我房间内窗下抽屉中还有部分银钱,尽可取用。”

“薛姑娘眼光好,薛公子办事妥善,我只放心交予你们。”

小满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面前那双眼清亮如常,宛若清泉,她眼圈止不住地发红,用力点头:“等你归时,我们便在你新宅中摆筵!”

话音刚落片刻,院门外已传来沉沉靴声,与那日张府所提到的如出一辙。数个玄色衣袍角扫过垂花门,带着冷冽的肃杀之气,一步步逼近。

为首的却不是那日的杜晦月,而是年岁尚轻的宦官,虽面孔与杜晦月相差甚远,却也是红唇白面雌雄难辨,一张口声音尖细:“哪位是妙真娘子?”

虽是问句,那目光却早已死死锁住了她,那股不适感阔别多日又阵阵传来。

“是我。”

“中尚方令张大人暴毙府中,有人指证与你有关。”这男子笑意阴恻,唇面红白相映,却令人觉得阴森可怖、后背骤凉,“听闻娘子与江令使沾亲,如今瞧着与这薛署丞也是交情匪浅,咱们玄鸦司定然会小心伺候,娘子尽管放心与我们走吧。”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一挥手,两旁玄衣人立刻上前挤开小满二人,站在妙真两侧,这也代表了玄鸦司现今强硬的态度。

小满和薛怀目光充满担忧,妙真回望他们,示意让他们放心,便不再言语提步走去。直至那抹清丽身影穿过院门,小满声音发紧,转头看向薛怀拙。

薛怀拙哪里不知自己的妹妹想说什么,可权衡再三还是沉声道劝解:“我们要相信妙真,如今能做的,就是备好一切,待她回来。”

青天白日出动一大批玄衣卫当街抓人,街坊的神色恐惧中不乏好奇,却见那群墨间一点月白,中间的犯人脊背挺直,虽瞧不清脸,却不见什么慌乱之色,一路由玄衣卫围着穿过长街,街两侧私语声渐起。

“这是玄鸦司吧?他们缘何抓了个小娘子?”一位大娘面带愁容,这娘子看着和自家女儿年纪相差不大,一想竟落在玄鸦司手中,恐怕九死一生,面露不忍。

“你别看着是个柔弱娘子,没准是个朝廷重犯呢,作奸犯科不在话下。”旁边男子啧啧嘴,语气刻薄。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立马帮腔:“可不是么,这种小娘子,心肠说不定歹毒着呢,指不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小娘子瞧着不是歹毒的人啊,你们……”大娘皱着眉扭头,方才俩人却都不见踪影了。

“咋还说说没人了……”围观的人缓慢散,大娘左看看右看看,那二人却半点人影也没见到,小声嘟囔了两句便也转身回屋了。

从长街两侧有不少旁支的深巷,坊间阡陌复杂,白日里少有人走。此刻巷尾深处,方才消失的二人正叠在一起趴在地上,若不是轻微有些浮动,怕会是以为他们暴毙多时。

一双黑色皂靴从这二人旁侧迈过,径直走到巷口一个颀长背影身后,只听背影那人开口道:“何必如此。”

青士双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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