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个颧骨高耸的妇女斜着眼瞅着她。
见她视线望来,那妇女一点也不害臊,反倒上上下下打量着夏禾,嘴角一撇,嗤笑一声:“瞧你这模样,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人家苏老师,人家可是高中生,又有文化又有工作,哪像你,一个农村来的,还穿一身红色作俏,以为自己是新娘子呢~”
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棉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随手拿了一件衣服,这人有病吧?连别人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李兰芳手肘怼了怼她,低声提醒道:“她叫刘翠花,住你家右边,是陈副营长的老娘。”
夏禾微微侧头,轻声询问:“我哪里惹到她了?”
“她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长舌妇,最爱搬弄是非,无事都要搅起三风浪。”李兰芳撇撇嘴,一脸嫌弃,“哪里还需要你得罪,她那张嘴,看谁不顺眼就能编排半天,估摸见你是新来的,又年轻脸皮薄,想欺负你呗!”
说到这儿,她同情地看了夏禾一眼:“我劝你别跟她纠缠,这种人脸皮厚着呢,越搭理越来劲。”
听她一说,夏禾心里就有底了。
那边的刘翠花见两人自顾自地嘀嘀咕咕,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声音尖锐:“喂!我说你这村妇,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没听见我在和你说话啊!”
夏禾笑眯眯地回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和狗说话呢?不然什么一嘴狗言狗语呢?”
刘翠花一愣,随即面色涨红,刚想要反驳。
却被夏禾抢先一步:“不过,要是你刚刚说的是狗屁话,那我倒是能理解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天天不干正事,专盯着人家家事嚼舌根?还管起我穿什么衣服来了!”
她故意打量了刘翠花一眼,轻笑一声:“请问你是哪位啊?非亲非故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刘翠花伸出手指着她,张口结舌:“你!”
“再说到我随军的事,”夏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往一旁一拽,眼神似笑非笑,嘴里却毫不留情,“我男人是营长,我是他爱人,我随军是为了孩子有爸爸管教,这法律允许组织批准的事,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监督盯梢了呢?”
“嫂子,难不成你在质疑组织的决定,觉得批准随军的政策有问题?”
刘翠花脸色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
果然,渐渐聚起来的家属们皱眉看着她。大家都是为了一家团聚才随军的,哪里容得下这样的诬蔑造谣。
她心下一慌,冲着夏禾尖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哪有你这样扣帽子的!”
夏禾气笑了:“你没这个意思?那你说的监督盯梢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行了!”还没等刘翠花想好说辞,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站出来。
她带着一副细边眼镜,穿着一身灰色的列宁装,身形笔挺,张嘴就是一股知识分子的口气:“刘翠花家属,这位同志的随军手续自有组织审核批准,不需要你来评判。请你以后记得谨言慎行,不要发表一些不合适的言论。”
刘翠花一见来人,气焰矮了三分,先低了头,不甘心地辩解道:“庄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邻居间随口说句话吗?哪有她这么较真的?照她这样,咱们以后连话都不能说了?”
说着说着,她眼睛左右游移,又习惯性往夏禾身上攀咬:“再说了,年前她自己干出的事谁不知道?我不过就是提了一嘴……”
“年前的事是年前,”庄老师打断她,“组织上已经处理过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翻旧账,况且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是你先出言不逊。”
夏禾在一旁听着,心中对这位站出来说话的知识妇女有了几分好感。
听到她提起年前的闹剧,夏禾心思一转,不如趁现在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在场,一次性反驳到底,也好扭转自己的形象。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庄老师,谢谢您主持公道,我也想说几句话。”
接着转向刘翠花,目光坦然:“刘嫂子,我可没有不让你说话的权利,只不过我不是孬种,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忍气吞声不敢反抗。别人好好对我,我自然好好对别人,可要是有人平白无故攻击我,我也不可能装聋作哑。我可不像你,走在路上跟个疯狗似的随便咬人。”
夏禾一边说一边瞧了那位知识分子妇女一眼,见她没说话,就知道是默认了自己的反击。
她嘴角一翘,提高了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的闲话谣言,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也把话说清楚。”
“我与苏茉同志没有关系,我爱人江逢霖与苏茉同志的爱人傅邵廷营长是战友,也是好兄弟,希望你不要用肮脏的想法揣度他人的正常来往。”
“还有,”夏禾盯着刘翠花,“我生几个,生不生男孩,与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有两个宝贝女儿已经满足了,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都新社会了,有些人脑子里还是老思想,重男轻女,看不起女孩,自己是女的还嫌弃起女的了?”
“最后,希望你不要总是想着男男女女那点事,跟个长舌妇一样,还说我是村妇,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坏习惯。”
说罢,她轻蔑一笑,不再搭理她。
刘翠花气得嘴唇哆嗦,只想扑上来撕了她的嘴,却被那位中年妇女警告的眼神盯着。她不甘心地扭了扭衣襟下摆,气闷一哼,扭头转身就用力推开院门回家,只留下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嘭!”
周围的家属见当事人已走了一位,也渐渐散开各回各家。
夏禾见刘翠花被气回家了,翻了个白眼。
她本想径直回家,想了想,还是牵着女儿们走到那位庄老师面前,犹豫着开口:“庄老师……”
庄老师扶了扶眼镜,伸出手来:“宋夏禾,你好,我叫庄含章。”
夏禾一愣,这还是这个年代第一个向她伸手的人,她怀着一种新奇的感受,与她握了握手:“庄老师你好,你叫我夏禾就行,感谢您刚刚为我说话。”
庄含章收回手,依旧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是她乱嚼口舌,本就不对。”
“夏禾,”她轻轻念着夏禾的名字,眼神一眯,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来,“你和老秦口中说的样子,不太一样。”
夏禾一头雾水,老秦是谁?
庄含章见她疑惑的表情,眉头一挑,淡淡地解释道:“我爱人,秦政委,年前你不是到他办公室闹过一场了吗?”
!!
夏禾脸上一僵,有些尴尬,没想到把这事情闹到正主面前去了。
想起自己年前那副泼妇模样,怪不得这位庄老师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
原来在人家心目中,刘翠花说的话也不算离谱了。
夏禾疯狂头脑风暴,这位庄老师的爱人身居高位,看她的模样也是家境优渥,况且……
刚刚兰芳姐说的偷摸做生意的领导中,这位也参了一手呢!
就算不能交个朋友,也实在不宜结仇啊。
几秒钟内打定了主意,夏禾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甚至还腼腆地笑了笑:“庄老师,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跑过来,还闹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给他的工作添麻烦了。”
听到她诚恳的道歉,庄含章的脸色渐渐和缓了。
夏禾见状,趁热打铁道:“庄老师,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向秦政委转达一下歉意?等我爱人回来,我们俩再一起正式向政委道个歉。”
庄含章却面色不变:“不用了,你心里明白是非对错就行,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切忌冲动。”
说罢,她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夏禾身边依偎着的两个小女孩乖乖地站着,不吵不闹,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庄含章脚步一顿,又停下来,从布兜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人一颗递给书言书宜。
书言眨眨眼,抬头望了夏禾一眼。
夏禾看了看庄含章,见她眉眼间少见地露出一丝慈爱,便轻轻点头:“说谢谢庄阿姨。”
书言这才接过糖果,乖巧地道谢:“谢谢庄阿姨。”
书宜也学着姐姐,奶声奶气道谢。
庄含章面色有些软化,弯下腰揉了揉她俩的小脑袋,嘴角似乎弯了弯:“吃吧。”
她直起身,抬眼从上至下认真地打量了夏禾一遍,微微点头:“你把女儿教育得不错,很有礼貌。”
夏禾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脸有些红:“是她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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