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腥风四起,黑云涌动的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无形的结界内,一只狰狞可怖的蝎妖正与三人对峙着。
比墙柱还粗壮的蝎尾顶端,那根赤色的弯钩闪着寒光,钩尖正对着蒋晤惊恐到极点的面皮。
然而蝎尾却被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死死缠住,分毫不得近。
蒋晤鼻腔里甚至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从蝎尾伤口中流出的黑血所散发的。
他软得像一滩烂泥似的身躯轻轻起伏着,一半是吓的,还有一半是痛的。
方才锁烟那一甩,将蒋晤狠狠砸在了地上,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自己手臂骨断裂的声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条漆黑坚硬的蝎尾朝他袭来。
要是被这一尾巴刺中,蒋晤必死无疑。
锁烟得知陆惜天被害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她一定要为他报仇。
无奈她修为太低,凭她当时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杀掉那几人,于是,她便来到了追月楼。
要想在短时间内大量吸取人类的精气壮大自身修为,青楼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锁烟成功了,在吸食了不知道多少个青壮年男子的精气后,她炼出了剧毒无比的妖毒。
哪怕是最厉害的净妖师,也解不了她的妖毒,一旦毒液入体,便侵入浑身血脉之中,毒发后化为血水,血肉尽数融化,只余森然白骨。
而锁烟每次下手,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妖毒的剂量和伤口的大小,以免那些人当时察觉到不对劲,她精心计算着那些人的死亡时间,防止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蒋晤目眦欲裂,冷汗不住从额头滚落,他两股战战,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耳朵里蓦地响起一道响起皮肉撕裂声,那条被火焰缠住的蝎尾竟又是朝他压了一分。
这下,那毒钩离他的眼球只不过毫厘。
蒋晤再也控制不住,竭力嘶吼起来:“殷师父,你还愣着干什么?杀了她!快杀了她!!”
殷止垂在身侧的五指正要收拢,却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拦住了。
是褚颜,她抿着唇,神色复杂地对殷止摇了摇头。
殷止沉吟片刻,敛下眸子:“蒋晤,陆惜天真的是意外而亡吗?”
蒋晤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眼球剧烈颤动,脸色更是灰败不已。
蝎妖还在死命挣扎,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掀飞,尘土四溢,她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咆哮,震得人耳膜都快碎掉。
又是一螯肢攻过来,巨大的黑影掠过,蒋晤呼吸一滞,胆丧魂消之下,他嘴唇不受控制地翻飞:“我说,我都说!陆,陆惜天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他没有偷我的玉佩,是……是他见他那两个表哥没有钱用,便给了他们半袋金叶子,他一个从小寄人篱下的穷鬼,哪里来那么多钱?我……我伙同其他几人将他灌醉,套出了藏宝地点。”
“没想到他突然酒醒,阻拦我们,还说什么,说什么那是不义之财,他要报官……他当时叫得太大声,隔壁屋的人都被惊动了,我情急之下将他打晕。后来……后来跟他们商量,我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便……便教唆孔氏兄弟和他两个表哥,将他……将他杀害……”
蒋晤涕泗横流,他同手同脚地往后爬去,无奈他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死鱼一样在地上弹了两下,脸又重重地埋回了土里。
“尸体呢?”殷止见这厮终于说出了事情真相,便催动火焰,将锁烟重新捆了起来。
蒋晤气若游丝道:“绑了石头,扔在了莫河。”
锁烟听到这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她妖力已经然透支耗尽,身形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蝎子。
脆弱、丑陋、不堪,她现在的模样,只要凡人的一脚,便能轻易将她踩成碎泥。
陆惜天,陆惜天,陆惜天……
莫河的水是那样冰冷,那样湍急,她一个蝎妖,孤身一人在河里捞了不知道有多久,也没能找到陆惜天的尸身。
她又想起初见对方的那一天,刚下过雨,泥土很湿润,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青草香,陆惜天穿得单薄,在回去的路上不停吸鼻子……他那么怕冷的一个人,最后却是葬身于冰寒刺骨的江河里。
锁烟眼角留下两行清泪,脸上有着一种自我献祭般的凄凉悲壮之色。
褚颜走上前来,低声道:“他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曾见过你的人形,不会知晓你的过去,你一切的所作所为,他都一无所知……你这样,值得么?”
锁烟艰难地翻转身体,她的蝎尾已经断掉,大股大股的黑血不断涌出,蜿蜒在地上,像是色彩厚重的水墨画。
她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用气音道:“值不值得……谁知道呢,不过,我本就是为了惜天才……化形的……”
最后一个字节落下,蝎妖的眼睛便缓缓地闭上了。
褚颜张了张唇,一个字也说不出,脸上隐有动容之色。
为了一个人类而选择化形,这要是说出去,那是必然会被其他妖族取笑的。
但现在那些,对锁烟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雷声戛然而止,笼在蒋府上方的黑云也渐渐散开。
蒋晤苍白的嘴唇啜嗫着:“她……她死了?”
他近乎死里逃生,见那蝎妖没了气,他惊喜之余便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蒋晤笑着笑着,忽地胸口一痛,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顿时大惊失色,他该不会受了什么内伤吧?
殷止取出一只瓷瓶,将蝎妖收了进去,随即他挥手撤去了结界。
蒋晤捂着剧痛的肩膀,还没等他质问殷止为何不早点出手,便见到沈终南带着一群衙役,从树后走了出来。
蒋晤瞬时就傻眼了。
他之前瞧见这小子慌慌张张地出门,还以为他是去查那两起案子的,没想到居然去了衙门!
那群奴才呢,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拦下这些人?
蒋晤惊慌地侧过头去,只见不远处,蒋府的下人,还有他那几个姨娘,皆是一脸苍白地立着,一个二个的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因为有结界隔着,蒋晤自然不知道,那群人全然没瞧见蝎妖,只能看到蒋晤一个人中了邪似的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然后抖落了他行凶之事。
“带走。”为首那个浓眉男人约莫是这群衙役的头头,只见他一招手,便有两个衙役上前,将蒋晤架了起来。
蒋晤先是茫然,接着便是气愤,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殷止:“你……你居然……我可是花了那么多银子,你居然……”
他“居然”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俨然被气得不轻。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蒋家的少爷,你们竟敢这样对我!”蒋晤被两个人高马大的衙役拖着,他拼命反抗,连靴子都蹬掉一只,“福子,巫老三……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沈终南一矮身,避开支出的树杈,在经过蒋晤身边时,他故意往那边靠了靠,正好撞在蒋晤受伤的右臂上,只听得到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蒋晤除了抽气,便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了。
沈终南高高兴兴地凑上前去,他回来的时候走得急,额上出了点热汗:“师父,那妖物除了?”
殷止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看出自家师父情绪不高,便又转身去找褚颜,谁知褚颜也是神色晦暗,眼神也有些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了?
沈终南惊异,收了妖,保护了壁阳城的百姓,难道不值得庆贺么?
而此时另一边的追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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