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禅在外面徘徊走了一圈,待月色暗得看不见,他才回屋。
第二日,楚昭睡得迷迷糊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敲锣打鼓声,那声音等到走进了,才震了个天地响。
人群里还夹着哭泣声,凄凄凉凉瘆人得紧,就算楚昭裹着厚被,遮住耳朵,他也被这种鬼阵仗吵得睡不着了。
楚昭扶着床栏缓缓坐起来,但他抬脚下床是不能的。
楚昭就冲屋外连唤几声吉安,外面太吵,锣鼓声掩盖了他的声音,他也不抱吉安能听见的希望。
可吉安就在屋外,恰好端了盆热水进来,胳膊上挂着好大包包袱。
楚昭接住吉安递给的热帕子,敷在脸上,享受这点暖,又问道:“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吉安就说:“是我家郎君在外面捡的白狐狸死了。”
楚昭帕子吓得掉了,他似第一次流露这么外放的情绪,吉安也跟着一吓,楚昭说:“什么?”
吉安就把帕子捡起来,就着热水洗干净,他解释说:“哎,这只白狐狸在猫妖那场祸事里救了我家郎君,因此郎君才收留了他,圣上也亲自盖过章说这狐狸就是郎君的灵宠了,谁知这才过去一两日就死了呀。”
“可悲可叹啊,这狐狸要是还活着,肯定日子会过的更好的。”
楚昭:“……是吗?”
吉安把包袱里的衣物拿出来,一件件挂在衣架上,一眼看上去都不是夏天的料子,都是冬日的。
吉安挑挑拣拣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褂过来,吉安道:“我家郎君让我等您醒了就去大厅参加狐狸的丧事。”
“我看最合适的就这件黑色的。”
吉安见楚昭脸色白得发青,就赶忙解释说:“我家郎君不让买白的,说郎君你穿有颜色的好看,我家郎君还清楚交代你的穿衣尺寸,想必也是合适的吧,我今早去锦衣坊的时候说要冬日的衣裳,都不用等定制,老板娘就直接从库房里拿出来了。”
楚昭摸了一下吉安递的衣裳,料子不必说,确实能够得上‘锦衣坊’这个名字。
楚昭随便翻过看了一下,这衣服很厚实,外面的黑色外袍内里是染黑的动物毛发,仔细一瞧,才看出内里是狐狸毛。
但楚昭内心毫无波澜。
他其实不在意这些,如果换作以前他也许在意得很。
摸着深紫色里衣也同样厚实,楚昭倒是挺满意的。
吉安见漂亮郎君高兴,自己也耐不住嘴角。
楚昭收拾完出了屋子,吉安在后面推着轮椅,不多绕弯就到了挂满白幡的大厅前。
大厅前跪满了人,各个面色沉重。
而楚昭面色从容,他想沉重也沉重不起来。
那些跪着的人全部穿着黑白色丧服,就连吉安也是如此。
旁边的人见眼前多了一抹黑色,就斜眼去看,差点吓了一跳,此人白发垂落,脸却是极年轻的,差点以为是擅闯灵堂的妖物,却见沈照禅正笑吟吟看着此人,心下就知那是他沈照禅新收的徒弟。
本想看一眼就收回来,却怎么也不肯移动。
此人虽坐着轮椅,却坐得端正,看起来残弱的身子却一丝没有要摧败的意思。
可他穿着着实奇怪,五月天穿着十二月的衣裳。
他穿着厚厚的黑色大袍,袖子垂在腿上,里面那件深紫色里衣弱化了黑色本该有的压迫,腰带把纤细的腰身显现出来平添几分抚媚。
黑色绒毛围脖搭在脖颈处,衬得肤色更白皙。
他生得太出挑了,在没有颜色的丧事大厅,他却只需站在这里就覆盖了整片颜色。
他虽美得动魄,但眼睛垂着,眸里没有任何情态,像是只初化人的……
“楚昭。”有人在前方叫他。
妖孽。
轮椅上的人‘妖孽’终于抬眼,那双狐狸眼更添几分妖冶,双眼下那两颗红痣似在勾人去探。
若说眼下的那两颗如针扎的红痣是诱饵,那那含情的双眸就是吸人精血的法器。
再去看时,轮椅就不在他旁边了。
沈照禅被楚昭盯得不自在,却又起了借此事捉弄他的念头:“徒儿啊,它可是救了你师傅我的救命恩人。”
沈照禅从供桌上取来三根香,递在楚昭手里,说:“还不拜一拜?”
就算楚昭再是雷打不动的性子,此刻也嘴角抽搐了。
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仔细想来,沈照禅也是为了他的存在而设下这个谎言却还是因为沈照禅的捉弄有些恼。
楚昭腿不便,就破例坐在轮椅上拜,闻星就负责在旁边假哭。
楚昭弯腰拜一下,闻星就哭一次,拜一下,闻星就哭一次。
不多时,满厅之内,就响起了凄凄惨惨的哭声。
楚昭恍惚觉得自己真到了那一边去了。
他被哭声震得有些烦。
楚昭自认自己很少流露太多情绪,此刻却不好气的看着沈照禅,沈照禅也因捉弄成功挑眉看着他,眉眼尽是笑意,偏偏脸颊处还假惺惺挂着泪痕。
谁知,沈照禅还不肯放过他,说:“楚徒儿,不再跟师父的灵宠多说些什么吗?”
楚昭更气了。
楚昭嗓音本就因为身体不好,弱声声的,此刻又刻意压低,只有沈照禅能听见,他说:“我得罪你了?”
沈照禅装作想了想,在楚昭不耐的神色里,也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这次衣服穿得我满意,不要再像上次一样,衣服都不穿好就出来在我面前乱晃,衣服没穿得了你就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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