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障外那道窥伺的目光并未退。
它像细针,扎在沈昭璃腕间太阴玄脉上,轻轻一拨,又立刻缩回血月阴影里。顾长夜的魔阳护界嗡鸣一声,纹路亮起暗金:“不是路过。是取样。”
“取样太阴?”谢无尘脸色一沉,“监察使的细作惯用这招——先偷一缕脉息,再伪造‘采补实证’。”
萧烬剑已出鞘:“那就不让他走。”
沈昭璃点头:“追。但规则先说清——擒活口,不滥杀;谁先动手,谁先报准。”
“准。”三人齐声。
顾长夜却笑了笑,笑意浅,眼底热:“你发号令,魔域边缘也听。不过外面的阵不是我布的——有人借血月反锁了我的临时界障。你们若出,我得撕开缺口;撕开时,我会贴你很近。不愿意,我就只开缝,不护身。”
她抬眼看他:“护身准。贴得太近要报。”
“报了。”他低声,“现在报。不愿意就不碰。愿意,才挡。”
四道身影破障而出。
血月下的魔域边缘本就没有正经路,只有裂开的黑岩与浮着血雾的沟壑。风一刮,雾便像活物一样贴上来,舔过衣角又缩回,带着铁锈与旧祭的腥甜。窥伺者逃得快,脚印却留下细碎的冷金光——上界令牌残屑。萧烬烈阳一燃,把残屑照成线;谢无尘木息顺着线探,像诊脉一样诊地气:“东南!有人在布收摄阵——目标是太阴,不是我们三个。”
沈昭璃脚步一顿,腕间倒计时仍在走,滴答声混进血月风里,催得人心口发紧:“取样若成,舆论刀就有了柄。追。”
“那就更不能让他成阵。”她腕纹齐亮,太阴玄脉如银潮微起。
阵眼忽然亮。
不是一座阵,是三座连环:外圈锁人,中圈抽脉,内圈封口。细作们从血雾里翻出,面具冷白,口中齐诵回收令残句。为首者抬手一指,沈昭璃胸口猛地一紧——太阴脉被无形钩子勾住,像有人要把她整个人从战场里“归档”。
顾长夜骂了一声极轻的脏字,人已到她身侧。
不是抱,是以手臂横在她肩前,魔阳本源成盾,硬生生把钩子震断:“碰她脉,先过我。”
沉红热息贴着她颊侧掠过,压迫感一瞬压满,他却立刻把臂弯留出可抽身的缝,侧头哑声问:“挡近——准吗?不愿意,我改成隔空护。”沈昭璃呼吸一滞,仍点头。他这才把盾稳住,热意克制地停在衣料外,像刀出鞘仍收着刃。
“魔阳叛域。”细作冷声,“你护太阴,等于护逆册。上界与魔域反对派都要你的人头。”
“人头很贵。”顾长夜笑,笑里全是刃,“她的脉更贵。你们买不起。”
萧烬不等对答,剑光已落。烈阳斩开外圈锁人阵,火浪把血雾烧出缺口。谢无尘同时落针——不是伤人,是断阵纹:青阳木息钻进阵基,像医针断坏脉,连环阵顿时乱了半拍。
沈昭璃趁乱反手一掌,太阴寒意不是伤敌,是标记:“别逃。我要看你手里的令牌是谁发的。”
细作们见抽脉不成,立刻改攻为杀。刀光贴着她耳侧掠过,顾长夜侧身挡下,刀锋刮开他肩甲,血色魔阳涌出,把伤口烫成暗金。他闷哼一声,仍不退,反而把她往萧烬剑势的安全弧里一带。
“你受伤了。”她低声。
“疼。”他答得坦然,“疼也报。报完继续挡。你若不准我挡,我现在松手。”
“准。”她说,“挡可以。替我决定不行。”
“没替。”他眼底欲念一闪又压下,“只并肩。”
四人破阵在这一刻真正咬合。
萧烬主攻,剑势烈而正,专斩阵眼;谢无尘主破,木息缠阵纹,专断收摄;顾长夜主护,魔阳成壁,专挡冲她而来的冷钩;沈昭璃主位居中,以太阴玄脉反震抽摄之力,把细作手里的令牌震得发裂。
中圈抽脉阵反扑最狠。银钩化作千缕细丝,专往她脉门钻。顾长夜低喝一声,魔阳本源铺成半弧,把细丝烫断大半;剩下的被谢无尘青阳木息卷住,像把坏针从穴道里拔出。萧烬一剑斩落外圈石柱,火光炸开,照见细作面具后慌乱的眼。
“别散!”沈昭璃喝令,“散了就会被各个击破——并立,才是刃!”
“平等道侣约——禁止献祭条款,对细作一样生效!”她又道,“你们把我当祭品取样,就是违约!”
天道没有开口,腕间倒计时却猛地顿了一息——像账本被平等二字刮了一道。细作令牌应声碎开。连环阵崩。血雾被烈阳与魔阳同时撕开,露出沟壑底下一片焦黑的阵痕,像有人早就算好她们会从界障里出来。
为首者吐血后退,面具裂开一线,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只是前哨。真正的核验,还在后面。”
萧烬剑尖抵住他喉结:“谁派你来?”
“太阴监察使要脉样;魔域反对派要顾长夜的命。”细作笑得难看,“你们四个并立,刚好——两边都恨。”
谢无尘封住他穴道,拖入临时禁锢符:“活口留下。伤先处理。”
战场余波未散。血月仍压着头顶,倒计时在沈昭璃腕间重新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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