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别推我,我自己会走,你们凭什么抓我?!”
狱卒粗鲁地一把将李幼澄推进一间相对干净的空牢房,骂骂咧咧:“吵什么吵?长得倒挺标致,没想到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宫里的东西也敢偷出来当,胆子不小!在这儿好生待着,反省反省!”
李幼澄跌倒在地,又迅速爬起,冲到牢门边,抓住铁栏用力摇晃:“官差大哥,你们讲不讲道理?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东西是我偷的?!”
狱卒嗤笑了一声,扫过李幼澄的穿着,她身上虽沾了尘土、但料子依旧看得出华贵。
“像你这样偷拿家中御赐之物,打算贴补情郎的娇纵小姐,我见多了。小姑娘,我看你年轻,奉劝你几句,家里锦衣玉食的不好吗?何必出来自讨苦吃,还是多听听家里人的话,安分守己。”
他将刚从李幼澄头上扒下的珠钗揣进怀里,慢悠悠道:“你可知,宫中器物都有特定官印,私卖等同盗窃宫财,是要坐牢杀头的!哪家当铺敢收?别闹了,等几日你家里使点银子打点一番,自然就能出去。”
李幼澄不再争辩,停止了徒劳的摇晃,这瀛洲律法,对宫物的管制竟如此严苛?
那日她被程南无用迷烟放倒,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当铺附近的后巷里,身上还滑稽地盖了张破草席。
她检查怀中,那些顺手牵羊的珠宝首饰一样没少。她想着总得换些银钱度日,便硬着头皮走进了当铺。
谁知刚掏出珠宝,才说了几句话,就被赶来的官差拿了个正着。
李幼澄颓然退后几步,开始打量周遭环境。
对面是间大牢房,地上铺着霉杂草,关了二三十号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窃窃私语声中,几个胆大的男子朝她这边吹着轻佻的口哨。
“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狱吏甩动着皮鞭,破空锐响吓得众人一缩,瞬间都安静下来,“都给老子安分点!谁再闹事,鞭子伺候!”
“凭什么她能一个人住一间?太不公平了!”一个囚犯指着李幼澄这边,不满地嚷嚷。
“就是!太不公平了!”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这世道不就这样?有钱有势的,仗着家世打点官府,连坐牢都比咱们舒坦……”
“不公平?”那挥鞭的狱卒冷笑一声,“谁叫你们穷呢?”说罢,随手一鞭子就朝着声音最大的方向抽去。
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就要抽中一个挨着栏杆的瘦弱小孩,一个原本在角落的身影猛地窜出,一把将那孩子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
鞭子落在那人背上,倒钩瞬间撕扯开道袍,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那狱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再吵就把你们都拖出去大刑伺候!”
牢中一阵压抑的骚动,最终却只剩几句抱怨,渐渐归于死寂。
李幼澄蹲下身,透过栏杆,望向对面那个挡在孩子身前的背影。
那人身形高挑,略显单薄,一身道袍,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他放开怀中的孩子,半蹲下,低声安抚了几句,那原本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竟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甚至破涕为笑。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走廊尽头传来开锁和脚步声。几个狱卒端着几个大木桶走了进来,开始分发食物。
他们将馒头依次放在各间牢房门外,顿时,十几双手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伸出哄抢。
肉少狼多,叫骂声起此彼伏,总有人要饿肚子。
早晨那个挥鞭的狱卒,则将单独的一小盘馒头,放在了李幼澄的牢门前。
李幼澄看着盘里的两个馒头,又看了看对面牢房里那些为了一点食物争抢的人们,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官差大哥,我可以分一个馒头给别人吗?”
那狱卒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是你的馒头,随你处置。”
李幼澄自己拿了一个,指着对面牢房那个背上有伤、此刻又默默缩回角落的身影:“麻烦你,把这个送给那个人,就是早上替孩子挨了一鞭子的那个。”
狱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进来有些日子了,不声不响的,只知道抢吃的,邪门得很。”
见李幼澄执意要送,他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拿起那个馒头,走过去,隔着栏杆丢了进去。
夜深了,李幼澄靠在墙边,迷迷糊糊被铁链的声响惊醒。
一睁眼,竟见一人盘腿坐在身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李幼澄吓得魂飞魄散,张口欲呼,对方却伸手捂住了她差点出声的嘴。
“小声点,别把人引来。”程南无看着李幼澄因惊吓和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瞪得溜圆的杏眼,缓缓放下了手。
李幼澄心脏狂跳,好半天才缓过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是你?!你这黑心的家伙!为什么要迷晕我?!”
“我不迷晕你,你是不是会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李幼澄想了想,老实点头。
“我不想让你跟着,是不是就得迷晕你?”程南无一脸理所当然。
李幼澄点点头,意识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慌忙使劲摇头。
她越想越气:“你知道我病了,还把我丢在当铺,你这是谋杀!”
“你可别冤枉我,我明明……”程南无话到嘴边,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日,他明明是将昏迷的李幼澄放在了城内一家颇有口碑的医馆门口,贴心的给她盖了草席,亲眼看着里面的学徒发现并将她抬了进去,这才离开的。
怎么现在听她说,醒来时身在当铺?
“......我醒来身上还盖了张破草席!”李幼澄接着控诉,声音带着委屈,“你太残忍了,这是打算把我活埋了?”
程南无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什么意思?”李幼澄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云里雾里了。”
程南无盯着李幼澄,为何遇见她之后,麻烦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算了,费脑子,”李幼澄从试图搞清楚到彻底放弃,只花了短短三息时间,她换了个话题,“你呢?这次又冒充道士,又犯什么事了?怎么也进来了?”
程南无三指朝天,眉眼懒散:“我发誓,我可是良民。实在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掐指一算,此处会遇故人还管饭,虽然差了点,但好歹饿不死,只好厚着脸皮进来混几顿吃喝。”
李幼澄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满嘴胡诌。忽然想起他背上早晨替人挨的那一鞭,黑暗中看不真切,她伸手想去扳过他的肩膀查看,却被他躲过。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呃...你不要误会了,我没准备要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背上的伤如何了?”
“你不是晕血吗?万一晕倒讹我怎么办?”
“谁晕血了?!”李幼澄下意识反驳,随即底气不足地补充,“……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晕血。”
程南无笑笑:“小伤,死不了。”
李幼澄不再坚持,转而望着对面空了大半的牢房,问道:“这里关了这么多人,都是真的犯了事?”
“多半是莫须有的罪名,家里使点银子打点就能出去,不使的,就在这儿耗着,反正都是小事,传不到上面去。”程南无语气中透着司空见惯的漠然。
“那你是怎么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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