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穹翻炒酸辣椒泡萝卜的手一顿，脑海里回想起他患有性别认知障碍还喜欢男人的事情被发现，朋友们那一张张曾经的笑脸转眼怒目相对，嫌弃憎恶，不自觉地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锅里酸味和辣味被火炙烤得越来越浓郁，眼看要糊，谢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慌中，这时传来谢叙的声音。
“谢穹！我和袁娘子在万香茶楼等了你半晌，你居然先跑回来了。”谢叙佯装生气，但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谢穹被唤醒，鼻尖闻到一股糊味，手忙脚乱放下锅铲，舀了一瓢水倒进去，好在糊的不算多，锅沿边发出呲啦呲啦声，很快变得平静。
谢穹把鸭子一起丢进去，朝谢叙挤眉弄眼：“哥，你和玉兰姐姐喝茶吃果子开心吗？”
谢叙白了谢穹一眼，作势要打，忽地嘿嘿一笑把手里打包的卤味放在一旁：“你也看出来啦？”
多新鲜，他又不傻，你俩就差没有明说。
“笑什么笑，做你的饭去，孤男寡女还未成婚怎可私下行走，这次就算你不懂事，再有下次，哥哥一定得带你上门找袁大人请罪。”谢叙板着脸说完，背着手脚步雀跃地离开。
谢穹无语：“……”恋爱中的男人真不要脸。
“哥！回来帮我烧火！”
晚上雨还在下，两人就在厨房吃饭，酸萝卜老鸭汤炖到时候，汤面金黄发亮，汤汁又酸又辣，闻得人涎水直流，喝一口暖心又开胃。
谢叙带回来的卤味有猪耳朵、猪舌头、猪尾巴，谢穹摆成拼盘旁边还点缀了朵胡荽和一片红萝卜。
谢叙给谢穹夹了块猪尾巴，漫不经心说道：“对了，哥明天回衙门复职。”
“哦，正好泥水匠过来……”谢穹眨了眨眼，嘴里的猪尾巴啪嗒掉回碗里，溅起金黄的老鸭汤汁。
谢叙藏不住笑：“傻样，其实哥早就恢复得差不多就是担心你所以才一拖再拖，不过别担心孟叔来信说还有两日就归家，他原本是咱们娘铺子里的掌柜，后来我离家娘不放心这才让孟叔跟着，虽然他年纪大精力没以前好，但你那超市他也能帮帮忙……”
谢穹把猪尾巴捞出来，放在嘴里嚼：“孟叔这么厉害，我可得跟着多学学，孟叔找的大夫一起回来？”
谢叙点头：“嗯，据说这位大夫医术很好，正好给咱们都看看。”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谢穹低头搅拌汤。
谢叙喝了一口酸酸的老鸭汤，享受的眯起眼：“你那时忙着做生意，天天起早贪黑还要照顾我，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哦，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谢穹放下碗，碗里还剩大半汤。
“诶？刚坐下你就吃饱了？你怎么也生气？”谢叙总算看出谢穹不开心，强压着谢穹坐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谢叙挠了挠头，对谢穹这个弟弟妹妹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穹先开口：“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怪物？”
“怎么可能？！是不是谁在背后胡说八道？”
谢穹拨弄着手指头：“那你为什么让我看大夫？不是觉得我不分男女吗？”
谢叙叹气挠头，正视谢穹：“谢穹，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先前我已经说过不管你觉得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哥哥都同意，你不用有后顾之忧，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天塌下来，还有哥哥！”
“这位大夫是孟叔的至交好友，他的亲人因为意外相继离世，孟叔找过去时只有他一人在家中，生活颇为艰难，所以孟叔信中写想带着他一起回来，照顾他安享晚年，正好他是大夫来了帮咱们看看身体，我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谢穹扣手，掌心全是指甲印。
他猛地抬头：“哥，我想治病，我不想不识自己性别。”
谢叙怔住，眼底水光闪过，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只是用力揉了把谢穹的头，点头：“别怕，一切有哥在。”
烛火晃晃、星光闪闪，移植过来的柿子树在葡萄藤便摇摇晃晃，根还没有扎深，但有泥、有水还怕不能在院子里长久地把根扎入深处吗。
两日后槐树巷子门口驶来一辆马车，上头坐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手持短鞭缓步驾车，在门口值守的力士见马车陌生抬手叫停。
“哪儿来的，此处乃是锦衣卫家眷居住之地，不得擅闯！”
驾马的老者喝停马儿，赶紧利落跳下马车，“大人我是谢叙谢副千户家仆孟良，先前外出办事这才回来，里头坐的是请回来的大夫。”
力士几班轮换孟叔出去一个多月力士不认识他很正常，听完后摆手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跑回去找谢穹。
谢穹家正在装修，原本的院子被泥水匠找来的帮手用块布遮挡起来，漫天灰尘和泥砖不至于砸到过路人身上，也不会影响周围邻居生活。
“谢娘子！谢娘子！”力士在院门口喊道，“你家来人啦，自称孟良，是你家仆人。”
谢穹头上裹着布避免灰尘弄脏头发，身上衣服换做方便干活的束袖短打，手里还抱着个装灰的桶，虽然满身狼狈，却很精神，“估计是孟叔回来了，劳烦钱大哥跑一趟，快尝尝我新去调研买的糖，之后准备放在超市里买，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穹从围裙里摸了一大把糖塞在钱力士手里，钱力士没推迟，谢家娘子大方，在这轮值的力士都喜欢帮他做事。
“替我家小娃谢过谢娘子，谢娘子卖的东西都好吃，上次从你摊子上买的煎饼果子，就连我家那个不喜欢吃饭的小毛头都吃了一大半。”
“您放心我这就让他进来。”力士得了好处确认确实是谢家家仆也不墨迹转身放人进来。
孟叔告谢过力士，熟门熟路把马车往里赶，还没走进看到院子正在装修，脚下一顿，他离家才一个月怎么家里就大变样。
谢叙给他的信里只说他醒了没说其他，所以孟叔并不知道谢穹开了个铺子，又买下隔壁吴百户家院子准备开超市。
谢穹其实很忐忑，因为他和孟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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