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瓜？”皇帝的声音很低，带着被冒犯的愠怒，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怒火攻心，出现了幻听。
凤仪宫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纤弱身影，这个女人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戏耍君王？
“大胆谢氏！”二皇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谢折枝的脸上，“父皇面前，岂容你装神弄鬼，胡言乱语！”他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折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二皇子的咆哮，她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殿上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男人身上。
“陛下。”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每个人心头都激起了涟漪，“这个瓜，您非吃不可。”她的语气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它关乎您的血脉，关乎大晏的江山社稷。”
“您若不听，今日，死的或许是臣妾一人。”
“可他日，若是大晏亡国，您，便是万死莫赎的罪人。”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重，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万死莫赎，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皇帝的心口，他执掌大晏数十年，最在乎的，除了自己的性命，就是这祖宗传下来的江山。
他猛地从龙椅上探出身子，死死地盯着谢折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褪去了高高在上的漠然，换上了彻骨的审视和惊疑。
皇后和绫贵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一丝不安，那些宗亲长辈们，也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出。
“好，好一个万死莫赎。”皇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有些狰狞。
“都退下。”他坐回了龙椅，疲惫地挥了挥手。
“陛下！”皇后急了，眼看就要将谢折枝这个贱人置于死地，怎么能半途而废。
“退下！”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皇后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言，只能带着满腹的不甘和疑惑，领着一众妃嫔宗亲，退出了大殿。
二皇子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很快，殿内便只剩下了皇帝，贴身太监王全，以及还站在皇帝身侧，脸色变幻不定的二皇子，和跪在地上的谢折枝。
沉重的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说。”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若你敢有半句虚言，朕，必将你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谢折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地砖硌得她膝盖生疼，但她的后背，却挺得笔直。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风险行为，系统能量注入！】
【临时权限开启：瓜田定向搜索功能！】
谢折枝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紧张，她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声音在空寂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
“臣妾要说的第一个瓜，与二殿下有关。”二皇子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二殿下，您真的以为，自己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吗？”只听谢折枝继续说道。
“一派胡言！”二皇子瞬间炸了，指着谢折枝厉声怒吼道，“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想攀诬本王，污蔑皇室血脉！”
“陛下，您可还记得，二十五年前，被您亲手剿灭的前朝余孽，‘复明会’？”谢折枝依旧不看他，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皇帝一人。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复明会，是他登基之初，耗费了无数心血才铲除的一颗毒瘤，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功绩之一。
“臣妾在南楚时，曾听闻复明会当年覆灭前，有一个‘复烬’计划。”
“他们将社主的亲生儿子，与当时同样刚刚出生，养在宫外的二皇子，进行了调换。”
“那个真正的皇子，早已在那场混乱中夭折。”谢折枝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脸色煞白的皇帝，吐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而如今的二殿下，正是当年复明会首领，留下的唯一血脉。”
晴天霹雳！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案几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毫无所觉。
一旁的王德全也是面无人色，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血口喷人！”二皇子状若癫狂，他冲到谢折枝面前，似乎想要掐死她，“父皇！父皇您别信她！她是妖言惑众！她是想拖我下水！”
谢折枝看着他惊惶失措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说道，她的目光，转向二皇子，带着一丝怜悯。
“二殿下的右肩胛骨下方，可有一块青色的，形似弯月的胎记？”
“那，正是复明会核心成员的标记。”谢折枝说完，重新低下头，将自己缩回那副柔弱无害的躯壳里，仿佛刚才那个口出狂言，搅动风云的人，根本不是她。
“陛下，这个瓜，能保您的江山，能保您的性命。”她抬起眼，最后看向那个摇摇欲坠的帝王，声音轻柔，却带着致命的份量。
“现在，您还觉得，臣妾与戎将军那点捕风捉影的‘私情’，更重要吗？”
皇帝的目光，像两道利剑，死死地钉在了二皇子的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父亲的慈爱，没有了君王的威严，只剩下被欺骗、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杀意。
二皇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捂向了自己的右肩，一个下意识的、自保的动作，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皇帝指着二皇子，嘴唇哆嗦着，面目扭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王全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了皇帝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折枝跪在地上，冷眼旁观。
“陛下。”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惧和惶恐，“二殿下处心积虑，用一幅画，几句谎言，构陷臣妾与戎将军，并非只是因为私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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