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缘答应阮穆寒时那么纠结,但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筹码,肯定是要狠狠抓住。
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顾缘和专案组不知道讨论了多少个通宵,才最终定下了当前这个方案。专案组几乎动用了所有警员来参与行动。
但事情发展比顾缘想得简单得不止一点半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缘肯定想象不到。阮穆寒和她目前已经成为恐怖组织首领的妹妹阮绯,时隔十年的通话内容,竟就像普通家庭的两个普通的姐妹一样日常。
记得当时,电话很快就打通了,绯影那边没有率先开口,只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虽然通话是在专案组的监督下进行的,但绯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完全无法定位到的位置。
整个通话过程中,对话的双方都平静得诡异。如果忽略掉一开始阮穆寒叫出妹妹后,绯影回应姐姐前沉默的那几秒,两人简直就好像昨天才见过一样的自然熟悉。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姐姐给妹妹打电话,说自己想要和她一起补办一个生日,约她来蛋糕店和她一起吃蛋糕。问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对象。
妹妹撒娇着说好,对姐姐说着抱歉,甜甜补上迟来的生日快乐。挑些有趣的日常小事哄姐姐开心,还说想要带上自己的爱人一起去,问姐姐想要什么礼物。
当然,阮绯会主动提出要带上谢临渊,也是顾缘刻意促成的结果。
顾缘心里明白,既然阮穆寒和阮绯分开这么久之后,阮绯还愿意给她一个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明阮穆寒这个姐姐在阮绯心里还是占有不小的分量的。
那当时阮穆寒打出电话时,为什么接的却不是阮绯呢?
这不合逻辑。如果这是个恶作剧,为什么纸条上会有和绯影专属的红色笑脸,又为什么是对方先挂断电话。如果阮绯不想要接姐姐的电话,又为什么留下纸条?
那么,阮穆寒的推测是合理的,很有可能真是阮绯身边的人误接了电话,又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让阮绯发现。
那么,阮绯身边,能让她这么毫无防备地相信的人,只有一个。
谢临渊。
阮绯之前之所以能大摇大摆地和谢临渊在Z国招摇过市,就是因为她的身份、罪行虽然都是明牌。但她太过谨慎,保密工作做得太好。
这么多年,就算是母亲白枝和莺儿姐以及之前潜入的专案组的严正清前辈,都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她犯罪的实质证据。
这次,虽然专案组做好了几乎万全的准备。但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专案组通常不能直接实施逮捕。只能尝试依法将阮绯作为嫌疑人传唤到案进行询问,用老办法对其施加心理压力,寻找口供破绽。但总归不能超过24小时。
目前双方都已经快要到了最后鱼死网破的阶段,且不说阮绯会不会乖乖被传唤。就算她愿意配合,24小时的问询,对于阮绯这样的人物来说,很可能什么都问不到。
顾缘不想白白错过这次得之不易的机会。这次,她想不计后果,至少拿到一个筹码。
所以她还留了后手。
这个后手,就是白猿。
这么多年,白猿虽然做的都是公益性质的好事。但在猎场里,你不能用羔羊的规则对抗豺狼。有时,你只有比对方更像猎手,才能活到明天。
事实证明:勇者胜,狠者生。白猿能生存至今,当然是凭借白猿自己也有自己在灰色地带的势力,并且直接听命于白猿首领。
其实,顾缘本来想直接让白洛直接动手,抓了阮绯。
但是,专案组毕竟也要传唤阮绯,如果阮绯不肯接受传唤,专案组就要进行抓捕。到时候,场面必然会一片混乱。白猿的人再加入进去,只会让情况更加失衡,徒增友方负担。
而且,阮绯毕竟是深渊首领,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保护她的人,想抓到她太过困难。而且抓到她之后,她的信徒们疯狂起来,不知道还要有多少麻烦。
但有一个人可以抓,那就是谢临渊。
要是抓住了,就是筹码。她就有机会到深渊总部找绯影谈判。
但是,阮绯来见姐姐,凭什么会带上谢临渊呢?
没有条件,她们可以创造条件啊。
所以,顾缘故意让阮穆寒在正式行动之前,先行打了一个电话。
谢临渊是在几年前辞职的。她是个孤儿,在社会的资助下,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享誉国际的心理学教授,在全球知名大学任教。
辞职时,她依旧是那所知名大学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说来也巧,阮穆寒曾经是她的学生。
当年阮穆寒也很优秀,在研究生期间,就已经发表了多篇非常有价值的成果。有无数的学校向她投来橄榄枝,甚至承诺了很丰厚的条件。但她因仰慕谢临渊,毅然投入了她的门下继续深造。
但,没有任何原因,就在阮穆寒成为她的学生之后,没过多久,谢临渊就突然辞职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她,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
现在看来,原因很明显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顾缘只想拿到更多的筹码,平安地铲除掉深渊。
计划很快成型,顾缘很快想办法从专案组那里得到了谢临渊的手机号。
虽然阮穆寒作为她的学生的时日实在太短,且主要是在上课,谢临渊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但阮穆寒作为当年谢临渊的学生,当然有她的联系方式。但谢临渊既然决定一心跟着阮绯,已经换了手机号。
顾缘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所有的事情都只是猜测。不过当阮穆寒拨通谢临渊的号码后,没过多久,电话竟然就直接接通了。
阮绯和谢临渊的家。
阮绯本来在和谢临渊一起躺在沙发上,吃着爱人投喂过来的爆米花,享受着和爱人的二人世界。
这时,阮绯的紧急电话突然响起,阮绯被吓了一跳,谢临渊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阮绯不情不愿地从谢临渊怀里站起来,接起电话就咬着牙开始骂:“喂?老头,我不是说了,这个电话只能很紧急的时候才能打!你天天打扰我休息,是不是活够了想死了啊?”
电话那头本来急切地想要说正事,听到绯影说话这么难听,也开始阴阳怪气:“靠!你的脸呢?你身为首领天天把事都推给我干,还不能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就算死了深渊又能有什么损失啊,就是死了一个寄生虫!”
绯影忍了忍,知道再骂下去,只会浪费她更多时间,没好气地问道:“行了别废话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很明显还没消气,大声吼道:“我还想问你呢!总部附近的所有据点都被袭击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绯影翻着白眼把还在咆哮的手机拿远,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了,别喊了。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一下不就行了。”
“小事?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损失?”
“这些年来我们招惹的敌人还少吗?有人攻击我们不是太正常了。以后,这种小事别烦我。”
阮绯不耐烦地说完,本想直接挂断电话,手机却收到了顾缘的消息。
元:【绯影,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阮绯看着这条消息,有些诧异,嘴角饶有兴致地扬起,随后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老头,这次、我还真知道是谁干的。你等会儿,我马上到总部。”
阮绯和谢临渊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谢临渊表情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半晌后,冷着脸走到厨房,把手里的一桶爆米花统统倒到垃圾粉碎机里。
面无表情地看着粉碎机里仿佛在挣扎跳跃的一粒粒逐渐残缺的爆米花。谢临渊终于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愤怒平静了些。
空荡荡的房子一如既往地静得可怕。谢临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走到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坐在床上擦头发时,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通话界面没有显示联系人名字,对于这个手机来说,应该是个陌生号码。
而谢临渊却在看到这个号码的一刻,眉头紧皱。
她还记得这个号码,曾经打到过阮绯的手机上,还亲切地叫阮绯为绯儿。
谢临渊非常了解阮绯,阮绯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人。而且也不会让什么电话都能轻易地打进来。
所以,这个号码的主人,一定是对于阮绯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谢临渊眼中带上了杀意。
当初遇到阮绯时,她就知道阮绯是个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人。
冷血、危险、肆意、强大。
她研究了半辈子心理学,第一次真的见到这样的人,就像教科书里的人活了过来,精彩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靠近她的每一次,都越陷越深。她知道靠近这样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她心甘情愿。
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多少次的不择手段,才终于攻破了阮绯的心防,如愿地和她在一起。成为阮绯养在家里的,一个专属于她的独特情感寄托。
这些年来,阮绯都只有她一个。
她好恨,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竟然轻易就得到了阮绯的偏爱。
所以,谢临渊接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种莫名熟悉感:“喂,您好,我是阮穆寒,请问您是谢临渊谢老师吗?”
谢老师?难道是我曾经的学生?她怎么会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又怎么会认识阮绯?
谢临渊不爽地皱了皱眉,答道:“是。”
在顾缘冷漠的眼神下,我们阮医生的表演依旧那么自然。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适时地表现得很激动:“真的是您啊!老师,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阮穆寒啊!”
谢临渊愣了片刻,在那些早已被她忘却的记忆中找寻着。
阮穆寒……她有点印象,曾经收的一个女学生。好像……就是在认识阮绯的那年。
一个猜测在心里横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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