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泛醒得很早。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在逐渐痊愈,他现在每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醒着却不能动。
着实无聊得很。
苏泛躺在床上,看着上方模糊的屋顶,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比前几日稍稍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看不清,但已经隐约能看到屋顶的轮廓了。
他有点好奇,想看看自己那位救命恩人是圆是扁。
哪怕看不清,依稀看看轮廓也行。
“喂,兄弟,醒了吗?”苏泛叫人。
没人理他,他便改了口开始叫狗,“嘬嘬嘬,嘬嘬嘬。”
狗也不理他。
这一人一狗总是神出鬼没的。
苏泛百无聊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花了一早晨的时间,给狗取了个名字。
“我想着你不能说话,所以肯定没给你家的狗取过名字,就帮它取了一个。”被男人托着后颈一勺一勺喂米粥时,苏泛喋喋不休,“叫旺财,你觉得如何?”
男人不说话,苏泛觉得对方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叫来福呢?或者叫富贵?”苏泛把自己能想到的热门狗名字都说了一遍,“要是不想要这么复杂的名字,也可以叫大黄或者大黑之类的。可惜我现在看不清,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
苏泛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轮廓,如果那只狗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定他能分辨出对方的颜色。
可奇怪的是,那只狗自他醒来后就跑没影了。
“要不叫小灰吧。”苏泛想起了梦里的那只灰色的狼。
反正这个家里只有他会说话,叫什么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苏泛看着眼前这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应该有名字吧?”
苏泛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从未得到答案。
“你会写字吗?”苏泛又问,“要不,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
男人大概是想到了“旺财”和“来福”,生怕苏泛给他也取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于是抬手在苏泛手背上写了三个字。
穆成舟。
“什么……成舟。”第一个字太复杂,仅凭手背的触感,苏泛没认出来。但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成舟,成舟……木已成舟,第一个字不会是穆吧?”
他自己比划了几遍,越发笃定自己没认错。
穆成舟盯着苏泛。
小病秧子眼睛染着笑,亮晶晶的,仿佛知道他的名字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个人类有来无往。
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穆成舟,我的肚兜晾干了吗?”苏泛还惦记着他那唯一的一件衣服,“我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帮我多找两件衣服啊?”
穆成舟不应,只沉默地喂他喝粥。
“你让我摸摸,你身上穿的什么衣服?”苏泛伸手。
但穆成舟并不配合,他只能讪讪收回手,嘴上却不闲着。
“让我猜一下,你身上穿的不会也是皮毛做的衣服吧?”就像他盖的毯子一样,是皮毛缝起来的,原始又暖和。
苏泛就着眼圈的模糊轮廓,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穆成舟的模样。男人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皮毛,头发半散着。至于脸……苏泛曾经摸过,鼻梁很高,眉目深邃,轮廓分明,应该挺英俊的。
至少不会太丑。
本以为讨衣服这事儿无望。
谁知晌午过后,穆成舟便取了两件衣服来。
“是你的衣服吗?”苏泛受宠若惊,心道这么多天,总算是能混上一件像样的衣服了,不必再把那件肚兜当成宝贝,“穆成舟,你帮我穿上试试。”
他趁着穆成舟掀开皮毛毯子的当口,伸手摸了摸那衣服的质地。
布料有些粗糙,贴身穿着应该不会太舒服。
不过没关系。
他木板床都能睡,粗布衣服自然也能穿。
“终于不用再光.着了!”苏泛配合着穆成舟的动作。男人先是帮他套上个一只袖子,而后大手伸到人背后,将苏泛的上半身托起,再把衣服从后头绕过来。
然而这动作看似简单,实则会牵动苏泛身上的好几处伤口。尤其是他肩膀处的骨折,被这么一折腾,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慢一点……疼。”苏泛疼得厉害,却不敢乱动。他的身体半悬着,全靠后背那只大手撑着,所以他只能将脑袋靠在穆成舟颈窝,借力缓一下。
“穆成舟,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只给我穿肚兜了。”苏泛大口喘着气,嘴巴依旧闲不下来。他说话时微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穆成舟颈窝,“原来你穿的不是皮毛做的衣裳,是粗布做的。”
穆成舟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微痒的颈窝,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苏泛两只手也没闲着,正趁机摸索他腰间的衣料。
病秧子人不能动,那两只手倒是灵活,摸索完了外衫还不死心,竟是穿过他腰间的系带想往里探。
穆成舟拧眉,似是忽然没了耐心,撤回了背后那只手。
“啊!”苏泛摔在木板上,不禁痛呼。
但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干脆利索地帮他套上了另一只袖子。
“穆成舟,你好粗鲁。”苏泛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男人拎着他的腿抬起来,用同样的速度帮他穿好了裤子。
那粗布衣裳布料粗糙,做工也精巧不到哪里去,磨得苏泛浑身刺挠。但他挣扎了一下,在继续光.着和忍一忍之间,选择了后者。
人在生死关头,是顾不上羞.耻心的。
可一旦生命得到保障,就开始不好意思了。
衣服虽然不舒服,但穿着穿着应该就能适应。
苏泛竭力忍受着那种不适,好几次想放弃,都被自尊心拦了下来。
直到次日一早,穆成舟拧了湿帕子过来给他擦脸,发现他锁骨周围的皮肤,染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被挠过似的。
可这病秧子手臂尚未恢复,抬不了那么高。
怎么回事?
难道真被虱子咬了?
穆成舟扯开他的领口朝里看,见他胸.口也有好几块泛红的皮肤,不过那痕迹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更像是被磨得。
“你在看什么?”苏泛不解。
穆成舟不理会,又掀开了毯子,去脱苏泛的裤子。
果然,腿上也有。
“穆成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苏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又是扒他领口又是脱他裤子的。
然而更让他纳闷的还在后头。
穆成舟看完了正面还不算完,又将他翻了过来。
怎么两面都要看吗?
就在苏泛气急败坏之际,穆成舟发现他两侧的后肩,还有两处更深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新添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成舟抬手在那泛红的地方戳了一下。
“啊……疼疼疼!”苏泛哼唧。
穆成舟眸光朝下,落在苏泛纤瘦的后腰,那里也有一片同样的痕迹。
再戳。
苏泛又哼唧。
“你干什么呢?”苏泛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情形,十分困惑,“我背上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便觉尾椎处被一只大手按住,重重推拿了一下,似乎是想确认那里的骨头是否有异。
骨头应该是没事。
苏泛觉得疼,但那种疼并不深。
“是不是红了?”苏泛恍然大悟,“肯定是睡你们家这木板子床硌得。”
先前他身上的伤太多,这里也疼那里也疼,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顾不上床板硌人的问题。
再加上前几日,穆成舟一天要帮他涂好几次药,翻身的次数比较多。但现在他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便不必再日日上药。
人躺着不动,背后受力的地方便硌伤了。
若非今日那粗布衣裳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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