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绒皮笑肉不笑，道：“你起来。”
可谢嗔死活不起来，还左右抖了抖脑袋挑衅她。相绒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头，然后突然握紧拳头作势要揍人，他才咻地直起身来，手挡在脸上，脖子要躲出几里地。
好吧。拜她，自是心中有所求。
她抱起胳膊，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问道：“你。想求什么啊？”
谢嗔眼睛低了低，道：“相绒。不要为了不喜欢的事情去搏命。”
相绒：“为什么？”
谢嗔：“因为……我觉得不太划算。”
相绒：“我是为了活下去而搏命。”
谢嗔：“那你答应我，活得下去的时候，不要为了不喜欢的事情去搏命。”
相绒：“废话。你见过哪个劫后的人傻到用余生去折磨自己的？”
谢嗔：“或许有吧。不过他们大概不是真的想折磨自己，只是习以为常了。”
他想得挺多。
两人走在大街上，旁边不少香烛和珠翠铺子。
谢嗔环住相绒胳膊，头倒在她右肩上，又发牢骚道：“怎么办啊相绒。我既不想做苦行僧，又当不了白衣人。”
相绒觉得很烦。
她拖着人走到一珠翠铺子旁，伸了伸手，谢嗔丢了个钱袋给她。
她道：“你有毛病吗？”
他哪来那么多心神去想些乱七八糟的。要想一堆法子不去做苦行僧，又要想一堆法子去当飘逸自在的白衣人。
最后抗拒来折磨去，百结愁肠，在追求白衣的路上又变成了苦行僧。
恐怕这白衣里头藏的是袈裟。
是不是还该在这位潇洒的白衣少年脖子上挂一百零八颗念珠？
相绒付了钱，把买来的念珠挂在谢嗔脖子上。
谢嗔看着她，又看看脖子上的念珠，一脸无辜道：“不好看。”
相绒：“不好看，那就取下来。”
连衣服颜色都看不清，他还觉得自己在求索自由？他怕是求傻了吧。干脆什么也别管了。不做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爱咋地咋地吧。
相绒：“你到底要怎样？你还要怎样啊谢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干脆别活了。”
谢嗔：“我……”
相绒呵道：“你要不就痛快些。做不成就做不成，你非要逼自己去做成。大不了什么都不做了，”
做不成苦志坚韧的苦行僧，也做不成飘然世外的白衣人。
相绒：“就当个人人厌弃的浪子。”
谢嗔不说话。
默久，他问：“你也厌弃我吗？”
相绒看着他，没好气道：“我也算浪子。行了吗？”
谢嗔摇头，低声嘟囔：“不要。”
反应过来方才自己语气不太好，相绒咳了两下，放轻声音，温道：“你很像狐狸。”
谢嗔：“谢谢。”
相绒：“狐埋之而狐搰之。”
谢嗔：“那我就是会想怎么办？”
相绒微微一笑：“可以滚。”
谢嗔：“好嘞。”
他又拉她去投壶，看戏，现在在巷子里买煎饼。这煎饼铺子倒是围了很多人，现在饼翁正在摊相绒的煎饼。
身后有人不断催促，相绒不太适应这样的喧闹，只觉得耳边吵的不行，想快些离开。好在饼翁很快就将她的煎饼做好了。
相绒接过煎饼，道：“太吵了。”
谢嗔牵起她的手，道：“好。我们走。”
人界有一处巨大的花海，锦绣铺地、花气袭人，花海外围还栽了一圈果树，其果多为烟紫色，名“云栖果”，作装饰用，又因味道苦涩并无人摘取。初到玄界的玄宗弟子除了去醉仙楼，基本上都会去花海瞧瞧。
此时的确有不少玄族正在花海之中，其中一位玄宗弟子对师妹道：“那花花期已过，没用了。”身旁有人族听见了，蔑了那人一眼，道：“它想开就开，又不是开给你看的。”
花也不喜欢别人问它的价值。生命不需要目光和模具。
需要的是养分。
去成全和滋养它。
那弟子的师妹听了后，似是生气，跺了下脚后扭头就走，弟子连忙追上去，道：“师妹……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有用！我也有用的！”
那人族又摇了摇头。
相绒问谢嗔：“你们宗门的人都这样吗？”
谢嗔压低声音，答道：“不只宗门。玄界……有很多人。”
相绒再次看到他眼中蒙了层灰，心中一颤，想起什么，试探着问：“谢嗔。你有没有发现你今日话很多。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相绒突然拿着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谢嗔心里突突跳。难道……他露馅了……她看出来他不对劲了？
不对。她应该只是觉得，他上次在默昔亭杀了两个神族惹了祸，被罚了吧。但是他现在活蹦乱跳的，她应该不会觉得他受了什么严重的罚。更何况他这样聪明狡猾，她该放心才是。
谢嗔掩饰道：“那……你还一句句回我？咱们两个彼此彼此。”
谢嗔：“那这样，下次你不回话的时候，我就不问了。”
相绒：“狗都不信。”
相绒：“旁人要是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你打不过他们的话，你躲我身后。”
她……她说她要庇护他？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他喜欢她了？还是她也喜欢他呀？是哪个意思？
谢嗔之前死皮赖脸说“覆水难收”，其实心里还是忐忑不定，担心相绒根本不买他的账，但现在她说他可以躲在她身后！她同意他入她的地盘了？
谢嗔抑不住心中窃喜，一直望着远处一块地，心里像有猴子在跳，嘴巴也乱糟糟回道：“哦哦……没关系啊，我可以跟他们动嘴皮子，反正他们说不过我。”
相绒：“啰里啰嗦。有谈的必要吗？他们逼你，就是自以为可以欺压你。遇到嘴碎的，就把他嘴撕了，点火的，就把他手砍了，挑衅的，就把他脖子折了。”
谢嗔举起两只手，道：“我举双手赞同！山主大人不善言辞，尚善拳脚，贵在耐心有限。最适合护我这种话多容易惹事儿的脆弱胆小鬼。”
……
最后，谢嗔想起相绒在醉仙楼用了隔音术，便问她有关玄力和反噬的事。
真好！她现在居然可以随意调用玄力了。
不过她并没有说反噬被压制的原因，谢嗔不解的是，他的一片神魂应该只能为她减轻反噬之痛，并不能阻碍反噬的发生……
虽然相绒身上有许多事都透露着古怪，但总之，这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
入了四月。
一日，沈鸿如唤家里几个小辈到议事堂。
沈鸿如吩咐道：“过几日两界武比，小斐小敏，你们会医术，随我一同去秋怀宫，治疗伤者。”他转头看向相绒，道：“芫儿，你不会医术，且三月前你和那慧耘道士的事……外面难免有人说闲话，你就待在府中，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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