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先掩饰好下界缘由和他自己的身份。
谢嗔：“师尊恕罪。下界前，我曾以星术意外算到，玄界或许有人身负大道，威胁神玄结界，必须下界一探。师尊向来心系天下，此事又事关界内安危，弟子当然要随您‘舍身济世’的！神规严禁神族下界，我才宁愿受罚也要私自……”
反正随便编点他也看不出来呗。
潜仪皮肉笑了两下，脸沉下来道：“既然早算出传言之事为何不上报？”
“你到底在瞒什么。”
谢嗔连忙道：“师尊误会了。并非我想要隐瞒什么，您也知道我这些年与您赌气，心神不稳，常疏于练习、星术不佳，未必算的准。万一算出来的是个错的岂不闹笑话，白折腾各位神尊。毕竟其他掌星术的神君们都没算出……”
潜仪语调一扬，道：“看来我不仅不该罚你，还该奖你，是吧？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谢嗔听出潜仪话中有话，转而道：“前几日，人族来了位堕魔道士，而我正好查到，昨日那身负金色玄力的人和堕魔道士都在那道士的画境之中。”
潜仪支了支头，道：“所以呢？那女子人呢？”
谢嗔：“画境诡谲莫测，我本想等待时机再出手，哪知有玄族故意引开我，又怎知袁漪和季昀居然也私自下了界，不仅扰乱画境把自己困在里面，神魂炸毁，还让那女子逃了。”
潜仪左侧的朝拾神尊蓦地站起来，道：“什么？季昀和袁漪死了？”
朝拾正是季昀和袁漪二人的师尊。
谢嗔：“您知道他们私逃下界？”
朝拾缓过心来，解释道：“哦，那些引开你的……不是玄族，是我派去的弟子，他们误以为你待在画境旁，是为了阻挠季昀和袁漪行事才这么做的。”
“他们初次下神界，不太熟悉玄力，可你不是也把他们吊在树上挂了那么久吗？他们也不比你先回神界多久。”
凡群纾憋着笑。
潜仪神色凝重，道：“就算季、袁二人不熟悉玄力，也不至于被一个堕魔道士给摆了吧？他们……是你杀的吗？”话出，满殿之人皆看向谢嗔。
谢嗔心一沉，强装镇定道：“诸位有所不知，慧耘道士曾与傅初回打过交道，她身上大概还有傅初回的力量。”
朝拾：“傅初回是谁……难道是那人？当初重伤灵婳，致她半道陨落的就是他。”
全殿哗然。
潜仪：“肃静。”
谢嗔亦惊讶，灵婳天尊的死居然也与傅初回有关？怪不得他们对传言恐惧至此，巴不得杀相绒以绝后患。
谢嗔：“弟子至人玄两界已一年有余，确定那身负大道，威胁神玄结界的人就是傅初回。至于金色玄力的传言，大概是假的。”
四人各想各的，根本不听谢嗔说了什么。朝拾叹息道：“天尊继承者已经失踪多年，也不知她何时能回来主持大局。”
谢嗔：“神尊。既然神界忌惮傅初回，何不加派人手去下界找回继承者？神界司命殿能查到继承者的大致方位吗？”
正好，他也想知道他感应不到继承者的血脉，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这个继承者有意潜藏。
“司命殿也看不到她的方位。”朝拾挥了挥袖子，哼声道：“从没见过哪代天尊像她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继承者分明有意在藏，她是不是不想管神界了？”
潜仪盯着谢嗔，笑问：“每任天尊在即将陨落时，都会提前为其继承者选定护道者，还会将一缕天尊的血脉精血融入护道者血脉中，这样就可形成血脉感应。天尊还会交给护道者一样神器，峮晞鼎，以在时机到来时助继承者觉醒神力。”
“要找天尊……那何不先找找护道者呢？每一任的护道者都隐于人群，只有天尊觉醒或出事时才会现身。若司命殿感应不到，那护道者或许可以。”
谢嗔压下眼角，回望潜仪。
清寻神尊道：“也是。继承者觉醒神力前只能待在人玄两界，护道者可凭借血脉感应暗中保护她，并在时机到来时助其觉醒。可以说，护道者没死，天尊才能顺利觉醒。”
“还有，天尊觉醒前与护道者血脉作契，觉醒后以神力作契，契乃死契，不管怎样，只要契约在身，天尊陨落，那护道者也会死。”
“那你们觉得……护道者死了吗？”
潜仪突然开口，道：“小嗔啊，你怎么看？我记得上任天尊陨落前，你是不是与她见过？”
众人看向谢嗔。
谢嗔强颜道：“您知道，我当时刚失去至亲，悲恸于身，又有些孩童心性才乱跑误入了天尊的神祇空间，但我还没见着天尊的面就被空间禁制赶出去了。”
潜仪：“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谢嗔：“师尊怀疑我？当时误入此地的，也不止我一人。”
潜仪：“但只有你是独自进去的，身旁无其他弟子。”
谢嗔假装心急，朝四位神尊拜了又拜，道：“弟子若有半字虚言，定肉身陨灭、神魂消散！望神尊莫要冤枉好人，这也不符神规啊。”
说起来，五岁那年，他刚丧父丧母不久，虽然憎恶神界到处乱跑，但也没敢真的撞进灵婳天尊的地盘。
当时他的确是被相夭夭拉进去的。其他“误闯”进去的人，和他一样只是徘徊在她地盘周围，就被相夭夭故意拉了进去。相夭夭说，其他人都拒绝做护道者，她就清除他们记忆放他们走了。
谁知道相夭夭地盘在哪儿。藏在空间内，又看不见。
估计那时候相夭夭也头疼，没人靠近她的地盘，就没法偷摸选护道者了。选了那么多人，一个心软全放走了。
他倒好，偏偏在她最头疼的时候，出现在她地盘周围，然后就被她拉进去，莫名其妙交代了一些事，又融了天尊一缕精血。
相夭夭非说让他去当什么护道者，她说她怕以后没人来，所以这次不心软让人走了。
相夭夭说，她陨落后，天尊神力会去到“韶光之域”中，峮晞鼎是开启神力的钥匙，她把鼎交给了谢嗔。她还交代，“时机”到时，神力会剧烈波动，到时“韶光之域”也会有异动，那时他就能秘密进去启动神力了。
他问，以前的护道者……不会都死在韶光之域里了吧？
她只说：“他们都成功开启了神力。助天尊觉醒。”
无人敢进韶光之域，更没听说过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去了，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来的。
她还要他用一生，用生命去护那人的道，护道者护的是灵婳的道，而灵婳护的是所有。
他只觉得惊恐。害怕。莫名其妙。
也是因为此事，他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冲出神界，再也不回来。
虽然他后来又屁颠屁颠回来了。还害死了一个人族。
朝拾：“好了好了。扯远了，还是先说说该怎么治他私自下界的罪吧，还有，怎么抓那个女子。”
若谢嗔说，真正威胁神玄结界的是那傅初回，而且金色玄力传言疑点重重，万一是傅初回的计谋，他就是故意引人去围杀那女子，助他成事，那座上这四人估计会装死不听。他们是下定决心要杀相绒，解释再多也没用。那不如……
谢嗔：“朝拾神尊。私自下界是我过错，我愿接受神罚，但我更想将功补过……可否允我下去将人找回来，再领罚……”
“毕竟神族下界只能用玄力，不熟悉玄力运用，极易丧命，不宜再派神族下界。而我对下界更为熟悉，玄力亦可运用自如，是下界抓人最好的人选。”
“既事关天下，那岂有推迟的道理。让我去吧。”
其他三位神尊纷纷点头，朝拾更是舍不得再让弟子再在人玄界丧命，拼命眨眼间眼睛暗示潜仪。他们三人里对传言、天尊之事最心急的人就是潜仪，偏偏他的道行要高于其他三人，威望也更大。
潜仪指指他们三人，跺了下脚，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模样。
潜仪望着谢嗔，脸色柔和起来，道：“小嗔啊，你莫不是在下界待久了，生出了凡尘之心。”
谢嗔磕头，道：“我没有！”
潜仪拗不过这么多人，终于松口，道：“罢了，起来吧。你也是情有可原，这次予你将功补过将她带回来，但我要你亲自将她穿骨碎魂，彻底灭杀。”
谢嗔攥紧拳头，咬牙道：“多谢师尊宽谅……”
潜仪接着道：“她多留一日，界内便多一分危险。你若没把她带回来……也不用去受什么雷刑、入神狱了，直接去‘韶光之域’里待着吧。”
韶光之域是神界最重的神罚，无人生还。谢嗔倒是无所谓，无论潜仪要如何罚他，都不重要。他本就是要回‘韶光之域’里去的。
但在这之前，他至少要让相绒身边的帮手多些，若她身后有人玄两界，那神界便不敢轻易动她。还得再查查这天尊继承者和傅初回的事。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去会会那位新任玄帝。
……
出了神殿，谢嗔鼻中又钻入熟悉的呕吐感。仰头看去，上面有界外的星光点缀，算不上太黑，但仍令人毛骨悚然。
习惯了，也还好。
神殿之于神界，若人之于神殿，沧海一粟。
苍茫贯里穿外。
为了各神官各履其责，神规不允两人同行或交谈，不过谢嗔和凡群纾是从犄角旮旯走的，也没人发现。他们现在要去云霞阁。
路上，凡群纾叉着腰道：“真是的，死了那么多神，神界连个功勋墙都不整一个。”
谢嗔瞅了他一眼，道：“想得美呢。诶凡群纾，你不觉得咱们神规长的很瘆人吗？神族也挺诡异的。在神界绝大多数人眼里，献祭一点也不可怕，只是件平常事。”
他顿了顿，道：“但我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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