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戮围场地下三层,带着一种刻意的洁净。消毒水、冷金属、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盖过了上面飘下来的血腥和汗臭。走廊墙壁刷着惨白的瓷漆,灯光均匀明亮,连影子都淡。
阿瑟·切斯特顿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细呢常服,剪裁极为合体,领口系着素色领结。他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个皮质笔记本,边走边擦额头的汗。是哈里斯教授,皇家自然哲学学院的生物系教授,主攻鸟类迁徙与适应性进化。
“就是这里,准将。”哈里斯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助理上前掏出钥匙,门无声滑开,里面是间纯白的房间,中央固定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瘦小的身影穿着宽大的灰白罩衫,头低垂着,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听见开门声,女孩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切斯特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模糊的熟悉感掠过。浅金色的头发,在冷光下泛着近乎银白的色泽。灰蒙蒙的眼睛,缺乏孩童应有的神采,却奇异地让他想起家族肖像画廊里某幅不起眼画像上的少女。
他迈步就要进去。
“准将!”一直默默跟在哈里斯身后的年轻助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为了您的安全,最好不要靠得太近。虽然实验体XL-03目前处于镇静状态,但次级消化腔仍有条件反射活动的可能,它的咬合力……”
切斯特顿像是没听见,已经走进了房间,在离女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个子高,女孩坐着,他需要微微俯身才能与她对视。他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女孩眨了眨眼,灰色的瞳孔缓慢聚焦在他脸上:“伊莎贝拉。”
停顿了一下,她补充道:“伊莎贝拉·切斯特顿。”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切斯特顿脸上的肌肉纹丝未动,眼神却深了些。伊莎贝拉·切斯特顿。切斯特顿是父姓,伊莎贝拉是名。没有中间名。按照贵族传统,只有家族直系长子一脉的男性后代才能免去中间名,直接继承父姓。旁系和女性成员,名字里通常会加入母亲家族或领地的中间名,以示区别,也标明其并非主支。
她至少是切斯特顿家族的后代,可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意味着她这一旁支早已没落,落魄到连维持体面中间名的资格都没有了。
贵族血脉,如果没有相应的头衔、土地或军功支撑,在伦敦这个巨大的机器里,并不比平民更值钱,甚至可能更为糟糕。
一个流着古老姓氏的血,却无依无靠的女孩,在某些人眼里,是一笔颇有收藏或利用价值的特殊货物。想必她的父母,用她换了一笔不错的价钱。
“伊莎贝拉。”切斯特顿重复,声音依旧平稳,“好名字。”
女孩看着他,没反应。她并不明白名字的意味,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高挑挺拔的男人和自己的姓氏有何关联。
切斯特顿指了指她罩衫下隐约凸起的腹部区域:“这里,感觉如何?”
伊莎贝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痛。就是有时候会响。饿的时候,响得更厉害,还会……动。”
她的描述直白得令人不适。哈里斯教授在门口擦汗的手顿住了。
“嗯。”切斯特顿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伊莎贝拉手臂努力向前挣了挣,身体前倾,细瘦的胳膊勉强环住了他的腿。她把脸贴在他冰冷笔挺的裤料上,很小声地,含糊了一句什么。
切斯特顿动作停住。
“她在说什么?”他没低头,目光直接投向门口脸色煞白的研究助理。
助理结结巴巴地回答:“报、报告准将……实验体……是刻板重复行为。在镇静剂减弱,或者受到刺激时……她会反复念叨一个词。”
“什么词?”
“是‘妈妈’。”
妈妈。
伊莎贝拉还抱着他的腿,脸贴着裤管,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温热呼吸。
切斯特顿转身,再次蹲下。这次,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伊莎贝拉浅金色的头发上,掌心几乎完全覆盖住她小小的脑袋。
“好孩子。”他说
伊莎贝拉感受到了这罕见的触碰,她试探性地环住了切斯特顿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颈处。
嘶啦。
伊莎贝拉前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之下,布满细密螺旋牙齿的肉质腔口,正对着切斯特顿的胸口。腔口猛地张开,带着腥甜的气息,疾速咬合!
几乎在同时,
切斯特顿右手已抽出马甲内袋的手枪,枪口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就抵在了那张咬来的巨口边缘。
砰!
枪声在密闭空间内震耳欲聋。子弹近距离射入肉质腔口,血肉爆开。巨大的冲击力让伊莎贝拉整个身体向后猛撞在金属椅背上,她连闷哼都没发出,便瘫软下去。
新开的破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罩衫和金属椅架。那张巨口无力地开合了两下,边缘的牙齿沾着血,慢慢停止了蠕动。
切斯特顿已稳稳站起,后退半步。他左手掸了掸右肩并不存在的灰尘,右手依然握着枪,枪口斜指地面,一缕青烟从枪口袅袅飘散。血滴很快消失在昂贵的深色面料上。
他看着瘫在椅子上昏迷的伊莎贝拉,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发出两声短促的低笑。
“准将!”哈里斯教授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冲进房间,“伤口需要立刻处理!实验体很珍贵……”
“站住。”切斯特顿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冻住了哈里斯的脚步。
哈里斯僵在门口,心里却停不下思考,这可是成功融合了翠羽雀稳定组织的稀有母体啊,母体,可以繁育后代的可能性。
伊莎贝拉伤口血流得很快,但有减缓的趋势。切斯特顿开口:“它的修复能力如何?恢复到具有基础行动能力,需要多久?”
哈里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翻动手里的笔记本:“根据我们对鸟类变异体的解剖和观察报告,类似程度的组织损伤,自愈周期大约四周。”
“但这个样本的融合度更高,人类基底和翠羽雀组织的融合相当稳定,可能缩短到三周左右,但需要观察。”
“三周。”切斯特顿收枪出门,“痊愈后安排给实验体L-01,作为第四轮对手。”
哈里斯教授急了,追上前:“准将!XL-03是珍贵的成功样本!是验证鸟类变异组织与高等生物稳定共生可能性的关键突破!它应该留在实验室继续研究,怎么能送去角斗场?那太危险了,学院和海军部联合项目投入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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