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张了张嘴，只红着脸，对江云野说了声“嗨”。
余光里，老高是憋着笑把手机还给她的。
“江老师，你们先聊，我和小高去领香！”老高说完，又顺手拎走了同样笑得奇奇怪怪的小高。
画面忽然就不挤了，一边是悠南和蒋秦，另一边是江云野。
“陆伯伯说要来送东西，阿姨下楼去接他了。”没等悠南问，江云野先主动解释，语气已然像是一家人。
悠南有点好奇，但也不好当场就问，只回了一声“噢”。
“蒋总，辛苦了。”江云野又主动和蒋秦打招呼。
“你好啊江老师！”蒋秦语气爽快，是三个人里神色最自然的，“这是去清宁看黎阿姨了？”
“是，昨晚到的。阿姨说想女儿，还说自己在家没意思，我就抽空过来看看她。”
江云野简单几句，听得悠南好生感动：“矮油，你怎么这么贴心呐……”
转念她又忍不住担心：“你抽空去的？画还没画完呢吧，可别耽误你工作啊！”
这话一出，江云野和蒋秦同时看着悠南笑了。
“孟悠南，劝你别三句话不离工作，怪扫兴的。”蒋秦聊天似的接过话头。
悠南马上瞪了蒋秦一眼：“没问你意见，谢谢。”
蒋秦当即闭嘴点头，脸上的笑也听话般收了。
悠南转向江云野，又换上了温柔眉眼：“我妈要是一时回不来，那就先这样？等我回去再跟你视频哈！”
“那就麻烦江老师，帮我给黎阿姨带声好，”蒋秦跟着附和，“本来小孟就是想让我跟阿姨简单打个招呼。”
“是，都是团队的同事，落下谁也不合适。”悠南又补充道。
江云野提着嘴角，听悠南和蒋秦在他眼前一人一句地说着，刚要接话，又见这两个人同时转身摆手，目光朝着同一个方向笑。
“快去吧，好好散散心。”
痛快答应的同时，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双人画面定格一瞬即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他脸上勉强的笑。
放下萍萍的手机，江云野拿出自己的，打开微信，等。
五分钟以后，他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嗓子里哼出一声自嘲。
又过了会儿，萍萍拎着两袋子特产回来，看见两个手机并排摆在桌上，江云野人在厨房。
灶台上的水已经滚开了，他还望着一团团蒸腾的水汽怔怔出神。
萍萍怕进去时吓到他，还故意把手上的塑料袋晃出了点响声。
“你陆伯伯送了点海鲜过来，今天中午咱们娘俩都吃了吧！”
江云野很快回神，关火接过袋子，先皱眉一笑：“阿姨，吃不了这么多，给南南留点。”
萍萍却爽快摆手：“给她留什么呀！她就在海岛上，还吃不到这些？听我的都蒸上！你先吃！吃不完剩下就好了。”
江云野眉头稍展，笑意还是没达眼底。
饭间，萍萍边剥虾边和江云野闲聊，提起了刚刚跟悠南视频的事。江云野如约把蒋秦的问好带到，就没再说什么，萍萍自然知道江云野突然话少的原由。
之前她有心撮合悠南和蒋秦，在江云野面前说了不少蒋秦的好话。
如今想想，幸亏她当时说的只是悠南对蒋秦有点“好感”，但凡说的是“喜欢”，眼前江云野的脸色就得更阴更沉。
空碗里很快盛满了虾仁，萍萍笑着把碗推给江云野：“来，孩子，多吃点。”
江云野忙起身推辞：“谢谢阿姨，太麻烦您了，应该我……”
“一家人吃饭，你小子总这么客气可就不对了啊！”萍萍佯装板脸，见江云野没那么拘束了，又冲他眨眼：“来点啤酒？”
江云野摇头：“不喝了。悠南说，喝多了画画手不稳。”
萍萍撇嘴：“嚯~~那我给你拿瓶可乐？可乐她总让喝吧？”
江云野笑：“好，让喝。”
三哄两哄，江云野眉眼间的阴云总算散去了一半。
吃完饭，萍萍看他要收拾桌子，忙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了：“碗筷放着我来，你看看机票，清宁有到海市直飞的飞机。”
江云野眸光一闪，转眼又暗了下去：“刚刚视频，悠南叫我不要耽误工作……”
萍萍一听，不由得笑叹：“你们俩啊，就是这一点上太像了！越喜欢、越懂事。不能说是坏事吧，也未必有多好。”
江云野点头会意，想起家里还没拆的七个小礼物，还是苦笑：“她工作也在关键期，应该……也是不想我去找她。”
“哎……我就说，你俩这叫一个像啊！”萍萍笑得比江云野还无奈。
她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意味深长地问江云野：“你不是听见小高说他们这两周是怎么过的？你真猜不到那丫头心里到底怎么想？”
江云野沉默半晌，拿起手机的时候，脸上的另一半阴云也散了。
*
凌晨五点，飞机落地海市，江云野看着悠南给她发的取景地位置，眉头拧得解不开。
上周日，悠南一烧香回来就一脸兴奋地告诉他，团队的人抽签抽的都是吉和大吉，还说看了天气预报，下周都是大晴天。
结果这周三他一到，人还没出机场，大雨就从天上泼下来了，正好是她去户外拍摄的这天这个时间段。
给悠南发微信打电话，她一直没回，也联系不上老高、小高和蒋秦。
更糟的是，网约车没人接单，出租车也都说不去。
好不容易有一个岁数大的司机师傅多停了一会儿，却是一脸担忧地问他：“啊辣么远的地慌，雨又辣么大，连轻人啊，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
江云野挡着车玻璃不放手：“我给您出双倍价钱！拜托师傅帮帮忙！我女朋友在那，现在联系不上了！我怕她有危险！”
“啊……”司机师傅迟疑一瞬，抬头看了看棉花被似的天，朝江云野一挥手，“上车！”
江云野一到车上就继续打电话，还是没打通。
雨刷器在大雨里忙得昏天黑地，江云野有些着急地问司机：“那个湿地公园是不是常出事？”
司机车速和语速都不快：“辣倒是没有，除了下雨天有几段路不好走，公园里的各种设施都很完善，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女朋友是住公园木屋了吧？时间这么早，搞不好她都还没起床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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