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小心拥着它穿过整片麦田。这又怎么不算是清醒的沉沦呢?
午后的波士顿终于迎来冬日束阳,斜斜照进来,屋子里温暖极了,窸窣声都是藏着暧昧蜜糖的。
易逾白倒是不怎么睡得着了,正瞧着睡的正熟的梁迩意。忽地一声低笑就着日光漫漶开。
刚还说不困的人,说着说着话就没声了。
光尘漂浮,又在不经意间落到前额那柔柔的碎发间,眉心一点红萦绕淡淡光华,可真是好看极了。两手曲折放在两侧,闲散姿态下是恬静安然。
哪有人睡觉跟投降似的双手高举,又像襁褓中的婴儿那般毫无防备。
方才是她偷着看,现在他也如是。
梁迩意其实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太安静了,安静的能听见易逾白的心跳,又莫名勾牵住她的神经,在某一瞬间倏地击中瞌睡神,慢慢闭上眼睡过去。
她睡的太沉了,或许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丝毫未觉欺压下来的身形,轻轻拨开那碎发露出莹玉额面,指腹温温碰触着,又怕吵醒她,每一下都斟酌小心。而后像是压不住了,换上了更为不受控的行为,微润的唇瓣贴了上来,试探的,紊乱的…那人的呼吸都变得静滞难耐,愈演愈烈之势…
皮肤的酥痒带来不自觉的闷哼,女孩喉间溢出娇气一声,在侵/扰停止后又睡了过去。
暖气热得人焦灼,融了冰,促起火,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啪嗒一声,转瞬间急风骤雨卷土重来。
“V…”
蛮缠搅着,拢着…从眼睛滑至脆弱的鬓角处,又往后咂滚,细嫩的耳垂被括住,冽冽的气息传导进来,又狡猾地逃离往别处去…没顾着的脸颊另侧也被抚着,骨节掌心的薄茧刮蹭过,像是用吻唤醒恋人前的眷恋准备…
朝上虚空的掌心也被握/满,一大一小的手交扣住,带着不可挡的压迫…可很快,那人又不满足了。
温软的唇瓣像是顾忌着什么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徐徐往下在那精巧下巴处咬了口,顺着颈线往下…作案人的左侧虎牙擦过最敏弱细薄的血管,过敏被抓挠出来的红痕被更重的力道给扪住,衬领的扣子不知道怎么松的,更没人注意什么时候变得只能松松搭在肩上…
“你…”
风潮终于瞒不住了,心跳如雷鼓般要撕破云层。
一双水汪盛满雾气的眼正嗔怪地垂看罪魁祸首,又被回敬的深邃迷乱眼眸给撼住。
饶是睡前深谈时也没有这样失控,这样丢了理智的易逾白她从未见过,梁迩意不抗拒排斥,只是被吓到了。
易逾白也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涌上来的冲动碾压过去,交扣的手变为钳制,却仍是落吻在她的嘴角。
很快局势转变,本被欺负的人不满足了,想要彻底的亲吻,刚还进攻的那个换成退躲的那方,还能重新将她的领扣又严丝合缝系上,扽住人,底气不足地劝,“不能亲,病还没好。”
上一次的吻还是三年前那个夏末,因着他生病都只是轻轻一点,显然都已按捺不住。
“那刚才是谁亲我。”梁迩意像抓着犯人小辫子的审讯官,偏就揪着问,“欲擒故纵也是易博士的技能吗?”
被反将一军的人自知理亏,只能从行动上讨便宜锢住她,出声都多了几分恼羞成怒,“别胡说八道。”
梁大小姐来劲儿了:“我就要说!”狡黠点点光在眼里打转,控诉接踵而至,“我们易博士可真是嘴硬呢,只捡不重要的说,生病了也一声不吭,偷偷养花,偷偷看我喜欢的动画片,还偷偷存我照片,侵犯我肖像权…”
“闭嘴。”易逾白暗处在她腰上捏了记,埋进她颈窝处轻轻吸气,缓了会念道,“不准说了。”
易博士哪里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啊,不藏着掖着就不错了,这会被她给挖出来,冷松也免不了折腰。
“我们小白可一点都不白呢。”梁迩意显然还没意识到抱住她的人到底处在怎样的失控边缘,还在连环出击,伸手捞了不久前放在床边柜角的“收获”,一颗星型吊坠漾开,亮眼得很,“我可不记得送了谁定情项链呢,还是…唔…”
易逾白被招的气冲冲牙痒痒,只能用更直接的办法堵上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惩罚的在那软乎唇瓣上咬了口,又安抚地舔-舐过,吞没一切闹人的声响,缠绵悱恻。
接续上三年前的冲动,不过这次更长,更真切,含着饱满浓烈的情绪急于宣泄,再也压制不住,也不需要压了。
捕捉到舌尖,吮住,锁住,热烫好像会传染,心跳陡然加快又趋于同频,令人上瘾,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直到肺腔空气被卷的差不多,梁迩意往易逾白背上打了掌无果,只得拼命将人往外掇,掌风速急毫无章法,直到她觉得要脱氧时才算彻底松结,松开后的两人都滚滚潮浪,后劲十足。
“你还用虎牙咬我!”梁迩意呼吸顺畅后再给他添一条罪状,“好疼的…”显然后半句是装的,他压根没用多少力。
易逾白也不甘示弱跟着耍嘴皮子:“再胡说八道还咬你。”
“哼。”
那条星型吊坠躺在手心被捂的热了,梁迩意又将它放回桌面,那枚登喜路打火机侧旁。
易逾白不想跟梁迩意在言语上‘打架’,但他很清楚,怀里这个呆丫头也曾在他没留意的时间里观察他。
这不也是给他的惊喜吗?
***
半下午时医生又来了趟,终于是不反复烧了,还是开了些药要吃着。可某人又开始忙了,忙着查邮件,忙着给项目把最后一道关。
“一定要现在看吗?”梁迩意在侧边拈弄那朵小乔玫瑰,双腿懒样儿斜叠在沙发上,脚上的室内拖堪堪勾着脚尖,整一副美人鱼样态,“离了小白世界一角就不能转了吗?”
通常说这话的人多半是反讽,可这会却是实话。项目收尾出稿定样后是组员落名,而易逾白作为这个项目的PI,他签下名后下一步就是研究成果封口,盖上机密章移交。
易逾白看她一眼,稍有精神头下还是肌骨清瘦和淡淡的疲态,却是凛凛笑了下。
包里的手机在响,梁迩意慢吞移步去接,见着备注时笑收了几分,显然不大乐意接,挂断后WhatsApp上就来了消息。是一则文件,「波士顿美术馆承接画展一览表」
能看得出来这只是遴选名单,波士顿各大高校都想用那的场地闹出点动静,可能不能拿下就是另回事了。
梁迩意随便览了下,BU作为波士顿数一数二的大学也赫然在列,更别说艺术学院财大气粗的做派,不出意外美术馆三个展厅除了MIT和哈佛,另一个肯定给BU了。可这会,司徒瑾发来这个,就很招人烦了,更别说平安夜的事。
读艺术史的梁迩意以后的确想当个策展人,这点沈雨秧也是支持的,梁家和沈家的人脉就是她的起点,可司徒家这条脉,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正当她出神之际,Monica电话进来,委婉的说差不多该离开了,昨晚没有跟着去看老太太,理应今天该去探望。
“好吧,准备好cookie,我很快。”梁迩意半倚着书桌,手机贴耳说着,“西厨昨晚的苹果挞还有吗?也一并装上吧。”
易逾白也没在忙了,半撑肘视线上扬瞧她,领扣齐齐整整,倒是丝/袜因为刚探花前伸的动作牵出折痕,睡饱了神采奕奕的,额鬓卷翘的碎发都有俏皮的的弧度。
交代完,梁迩意轻轻叹口气,冬日阳包围整个房间,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我要去看奶奶,陪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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