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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Chap.78

小说:

恋爱期限

作者:

即西

分类:

衍生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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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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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继续,要不要继续。

她没有答案,也不知道。

“那就跟从本心。”

沈雨秧这样说。

又借着梁迩意从小喜欢的动画,说着她幼时对那只叫Tom的蓝白小猫的百变情绪,一会喜爱它可可爱爱,一会又嫌它呆呆笨笨,但要是换了别的动画片又会不高兴,闹脾气就是要看那只猫。

沈雨秧迂回一圈,最后似开解,似慨问:“你喜欢那只小猫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宝贝,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真的累了,那就停一停,让你自己,也让那只小猫歇一歇。”

“妈咪…”梁迩意呢喃,捂着心口,那里酸胀得很。

她藏在身后的,不能轻易被人识破看穿的小袋子被情绪海洇湿、淹没…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如此重沉,几欲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妈咪说的好委婉,好委婉。

就好像真的在讲她小时候的事,说着哄她入睡的话。

“去吧,好好睡一觉。”沈雨秧温声,不能再说更多,点到为止。

有的时候,讲得太透,讲得过实,就失了余地。

梁迩意还是没有什么睡意,让司机送她回了东街一百二十四号的公寓,磨磨蹭蹭收拾好自己才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胡混睡过去。

她反反复复做着一个梦,梦到MIT附近的垂枝樱花,查尔斯河的落日晚风,十字路口的按钮式红绿灯…再是交扣紧握的手。

再寻常不过,再普通不过。

醒来时,枕巾湿透,不知是涔冷的汗还是留下的泪。

落地窗外,红线地铁在朗费罗桥上穿梭,一回一返时,桥拱下一艘观光船驶出,在粼粼波光中,也亘横玻璃上画着的脱氧核糖或是别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名词线化图案。

是被安排好的轨迹吗?

又被那一条条被列出的纲目,公式推翻。

她望着,蓦地笑了下,僵疲的眼周松泛开。

搁在绘本上的手机震动,熟悉的,简练又足够囊括所有的一字占据视线思绪。

太平洋阔宽水深,化不开牵绊。

回拨的电话也很快接了通。

梁迩意将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再将另一枕头重新抱进怀里,耳廓贴着手机,才闷闷嗯声。

低又沉的轻笑渡进耳蜗,听声辨行几乎成了易逾白的下意识习惯,不难猜出她还在被窝里,“V,今天你要去体检。”

“……”

梁迩意怔了好几秒,大半张面颊藏掩着,被熟捻的,清冽气息围裹,又是轻唔声。

“诊室在23楼,不要跑错了。”易逾白十分认真地提醒。

虽然是每月都在做着的事,但算不准某个小女孩有时犯糊涂。

“你好烦…”她嘟囔着。

如此轻快的语气,不用费心斟酌的字与句,也是下意识的习惯。

在今时今刻,那座直立又摇摇欲坠的积木塔上。

她果然,还是很喜欢这只小猫。

艺术圈里总有句侃笑的话:

审美和爱,其实都很难降级。

足尖点地,慢吞下床,通话还在继续。

下午飞纽约,梁迩意一边简单挑拣着要带的东西,一边问着东西在哪。

远在大洋彼岸的易逾白总是能准确地报出位置。

收拾好,要出门前,梁迩意清晰听到听筒那边传来的浑厚钟声,是那个在小河边,只在日中和午夜鸣响的老报社。

“你在京北吗?”要推门而出的手收了回,她站在玄关口,定定垂眸在鞋尖。

奇怪?

明明还在夏末的八月,她也穿着稳/平的芭蕾单鞋,为何会有如履薄冰之感?

“爷爷接受调查,停职在家。”易逾白依旧淡和语气,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干的事。

只是言语于他是惘然,行动其实更能表意。

梁迩意抿起唇角,扬着些微笑意:“会没事的,你陪在身边,他肯定不会太难过。”

她知道的。

那是他的爷爷,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妈咪告诉她,家人之间纵使吵再大的架,闹再多的矛盾,都仍旧会挂念。

可…那也是一位人惧人畏的检察官。

***

Siaves在家里没败落之前,大小也算个富二代。

但当私机从波士顿飞抵曼哈顿上空,不是半小时四百刀的限时高空打卡体验,而是真正俯瞰这座城市,将其踩在脚下,连拂面的风都带着纸醉金迷时,饶是谁都会有几分沉醉动容。

那天,曼岛的粉紫晚霞刷屏各大网络,映衬每一张张翘首以待的脸。

而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静坐着,裙摆漾动间是稍显落寞的面庞。

高线公园十八街与第十大道交界处,由冰冷钢筋架起一副大型画,在行人往来间,画里那只当选市长的伯恩山犬带着高帽和领结,昂首望着天空的尾迹云,边上是「一切皆有可能」的字样。

漫无目的的随便迈进一家艺术廊,神与思沉浸在旧画中,或许是拍卖场上落选的,不够有格调,达不到顶级圈层access的一幅,在切尔西这一隅等待着垂青的那双眼;目光从几百万估价的作品过渡到一幅儿童随手涂鸦,有人问是不是搞错了?这可是一家百年画廊啊…但也有人会心一笑。

曼岛交通总是糟糕,纵横平措的城市规划,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Monica早已将上东区的别墅打理妥当作为落脚地,这座位于七十六街的百年宅邸离俱乐部不算太远,梁迩意也在当天选择步行前往。

Kev的身份她也着人查过,巴黎第一大学艺术史出身,毕业后在英国多家画廊工作过,没有什么跳板,普通家庭的孩子背后更没有什么撑靠,一步一步从伦敦走到纽约,在业内崭露头角,有一席地。

Yuuki听到这件事时,对这个人的评价很折衷…啊,他啊,的确很努力。但你知道的吧,艺术的上限从来不是努力。他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聪明。

这番话在梁迩意与Kev在七十街的弗里克收藏馆门口碰上,又一同往俱乐部去时的浅短交谈时有所感。

他说自己常在收藏馆的花园庭院坐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就听喷泉水声,观察游客。

梁迩意也礼尚往来,四两拨千斤扯话说去附近中古买手店逛了逛。

这样的偶遇总是先从smalltalk循序,聊了下最近在巴黎蓬皮社引起轰动的一场展,作为许是处在艺术一圈,但又确实交集不深,遂不可避免谈到他们都认识的Linda。

梁迩意也拿捏着度,稍稍提了下那天Punker公益展Linda资助后续展出的事。

“啊…Linda不怎么懂艺术。”Kev用揶揄的口吻说着,“是人傻钱多的那一类。”

坦白不避讳的言辞让梁迩意顿了几秒,又浅浅笑了下。

不可否认,确是如此。

俱乐部一楼有定期的小型展出,不论画手名气,只要被挑中皆有机会展出。

扶手楼梯往上,深色护墙板上挂着历届传奇会馆的画像,绘本大师圣埃克苏佩里、知名珠宝背后的玻璃大师,插画大师…一幅幅浓墨重彩与悬吊的水晶灯辉映,见证岁月中的故事和期间的参与者。

上楼的脚步不自觉慢缓下来,感受这铺陈中的厚重沉淀,最后定格在今天…

铅条玻璃窗格外框住圣帕特里克教堂尖耸的塔顶,晚霞余晖洛洛漶进,与古董矮柜上的灯罩老式台灯呼应,一同显影落地高书架上的老式本籍。黄铜枝形吊灯下,棕褐老派美式沙发上随坐的好几人听见动静投来目光。

从第五大道的繁华喧嚣到这大隐隐于市的一隅,割裂中扑面而来的克制接纳收容着躁动的灵魂,幻回一百多年前的展望奋进时代。

“Comeon,younglady!”

辨不出是谁唤了一声,依稀可闻陈年波本威士忌的橡木香气,杂着经年久月的书卷香。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梁迩意在心里激动地大喊了三百回合,和NYPD那响成破折号的鸣笛声都有的一拼。

她、她竟然、她竟然见到了Jeff!

饶是再周全的礼数在见到业内大咖,又是她钟情甚至长情许久的偶像时都免不了破功。

晚宴,茶会,舞会,沙龙,私局…梁四从来不缺邀约,也从来都是任性的随心情。

若要问,哪一样与赴深得这位小姐欢心,那这场散漫复古的小聚无疑有名。

这里有遍览山河与群书的艺术世家后代;有从沙漠深处来,长于风沙仍常青的女性;有游走于战乱线,用线条色彩重塑那些被弹药火器留下的伤痕,静默记录,无声抚慰受苦难的土地与人;也有白天西装革履,一入夜就背上颜料往布鲁克林去的纽约客;还有…从少年到如今半生已过,三十年来只专注壁画修复的俱乐部现任主席Collier。

那天,梁迩意罕见的局促,又在进去后瞧见壁炉炉芯处放着的电视机鱼缸,还有壁面那“汤姆猫扑鱼”的小画时,不自觉笑出声。

Kev告诉她,这是真迹,来自上世纪四十年代动画制作团队里的某位原画师。

可能是从小喜爱的笨蛋猫咪出现在这让她稍稍放松;也可能是Jeff在察觉到她频频偷看的小动作后,反过来问她要不要糖,边说边从兜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又再三强调没有叶子成分,又笑得胡子翘起,让她觉着对外以古怪不近人情著称的人也没有那么古怪,反而更搞怪些;又或是身为主席的Collier蓬头垢面的姗姗来迟,拎着好几袋cupcake和咖啡进门,说着去买咖啡被当成homeless被赶出门时,都齐齐不客气地笑了一笑。

“Collier,吃太多甜点要蛀牙的喔~”

“哎,你第一天认识Collier?糖果能当饭吃的那种。”

“Collier!这可是我从酒窖搬出来的陈年波本!不比你那九美刀一杯的咖啡强?”

“What?这可是二十五美刀的手冲!”过半百年岁,即便一身灰扑但精神头不减的Collier为自己辩解,又点点窗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梁迩意,云兴霞蔚好似点衬什么,“小朋友刚来你们就抬酒。”

“还有,我从布雷拉带过来一幅画,请你们也品一品,酒后评价概不接受。”

沙发上,不管老的少的都一脸无奈,像是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艺界迭代辈出,愈发交叉发展。

但若论坚守如一,壁画修复师Collier绝对能叫得上号,三十年如一日扎根一间教堂。

梁迩意早已忘记自己还是小婴儿时尿了Collier一身的事,也不知道这位被她爹地视作“头号情敌”的人年轻时的轰然种种,比起三十年前米兰古堡庄园那一场“情诗雨”的撼天动地,咖啡混威士忌还真是最低调的一样了。

她只礼貌颌首,在Kev的介绍下认识一位又一位,从晚霞的退幕到烛火的曳动。

Siaves说的没错。

一群不着调的理想主义者聚堆,匹同浪漫疯子。

纽约有着最为摩天的大楼,也有着最没有边界的神思海。

在谈到上个月受到全球关注的那场近乎疯狂的帝国大厦顶求婚时,又不约而同莞尔,尤其是那张飘扬在纽约之巅的横幅——

【当爱的力量战胜对权力的迷恋时,世界将迎来和平。】

这无疑是勇敢的呐喊。

当年轻一辈为此澎湃时,Collier举杯笑了一笑,眉宇间藏着时过境迁的怅然,“我倒觉得,调换一下位置会更恒久,对吗?”

调换一下?

梁迩意轻抿一口咖啡,掀眸时恍察出不对劲:那半句“对吗”是中文?

中文?!

“Enough,Collier。”有人插科打诨,“不想玩你的Mailand字谜。”

调换一下…

【当爱的迷恋战胜权力的力量时,世界将迎来和平。】

好一个浪漫的假设,毕竟世界…好像从来都不和平。

每个人都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小世界,也有着各自的傲慢与偏见。

梁迩意加入了俱乐部,不仅是因为其间的氛围令她愉悦,更是在一次次的交谈与倾听中看见了于广袤间行走的,具体的,鲜活的人。

-“富贵当然有它的乐趣啊,但如果快乐只限定于‘rich’,那就真的不如一条‘fish’了。”

这是某次在俱乐部小聚,聊到川/普cos指挥第五大道交通的趣事时,不知是谁提到的打趣一句。

梁迩意记住了这句话,也越来越明白奶奶说过的话。

在她提出想专攻艺术策展而非商业策展时,Siaves并不意外,也很放心地将艺术廊旗下的艺术策展板块交付,但就那句话多补了句:“鱼游水当然快活,但人嘛,总会将它们分个三六九等。”

梁迩意认同这番话,晚餐时听了她的碎碎念,易博士一本正经来了句:“猫吃鱼不会在意鱼的等级,只有饿不饿与想不想。”

执筷的她倏尔笑了,在那一刻觉的,妈咪肯定会喜欢小白。

肯定会。

…

…

枫叶染红时,波士顿迎来又一年十月。

梁迩意与一个致力于提升罕见病患者生活质量的非营利性组织合作,在儿童医院做了一场画展,展出那些被病痛折磨,面目疮痍,又遭受着异样眼光的孩子画笔下的世界,即便只是多一个人了解,多一个人听听他们的故事。

易逾白忙着论文出稿和州政府研究所的协助课题,也慢慢接介冷泉港实验室的课题,忙得脚不沾地。Patric有次在茶水间瞧见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的人,连连摇头,暗叹真不愧是铁人,又在梁迩意提着蛋糕来,亲眼见着铁人变小猫后再频频摇头。

对梁迩意来说,实验室里不仅有一台台机器试管和冰冷的数据,还有离心管中永生存在的花,显微镜下的隐秘世界,还有穿白袍望住她的清隽身形…她见过晶体的乍迸,观察过一朵花如何给自己授粉,水滴中跳动的团藻…所见皆重塑她认知的边界,让她多了另一重视角去解构这个世界。

玩艺术的人都有自己的灵感缪斯,一场日出,一缕晚霞,一段春光转角的邂逅,一次轰轰烈烈的出逃,或是一个形象的人…若要问梁迩意的缪斯,她大抵会说是显微镜的目镜。

照相机的镜头向远记录,记的是浮光皮毛;显微镜的目镜却向尘埃讨一份真,剖析骨肉,求的是本相。

她有一颗水晶球,内里呈嵌的不是高珠稀钻,而是一个三维结构的蛋白质。

在这个连感情都有保鲜期和ddl的时代,这个将那天的温情一同封贮进的小确幸永远不会过期,于她独一无二。

一颗细胞就是一个宇宙。

在观察时,在管中窥豹那招不那么适用时,那一点点慢慢新长的视角与耐心促使她去揭开浮靡的表,追求那一份真,再借由一次又一次的策展外化,逐渐充盈自身。

而所有的变化都是点滴积累,潜移默化的。

她的每一次俯身也被临近的一双眼记录下来,在易逾白的注视中。

Vitera策划的每一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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