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文三步并作两步直冲过去，蹲下身将陆离捞进怀里，指尖碰到他身上的血时止不住颤抖：“陆离！醒醒！陆离！”
楚暮沉也忙闪身过去，抬手查探陆离灵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灵息紊乱如麻，经脉中有几处明显的逆冲痕迹，像是强行催动灵力时出了岔子，可……以陆离如今的修为，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
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疗伤丹给陆离喂了下去，又渡了一缕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三息过后，陆离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尊，可话还没出口，胸口猛地一抽，一口血便涌了上来。
“陆离！”李听文的声音都变了调。
楚暮沉忙为陆离输入灵力助他稳住体内翻涌的灵息：“师叔安心，陆师弟并无大碍，修养一月便可恢复。”
李听文瞬间脸色铁青：“修养一月？！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陆离虚弱地摇了摇头，正要说明实情始末，李听文已然冷眸扫向蹲在一旁悠哉悠哉舔爪子的九尾狐：“前辈还在家中，怎么能让人将孩子伤成这副模样？！”
九尾狐动作一僵，舌头还挂在爪子上，抬起头来，一双凤眸里满是无辜，摊开前爪急忙撇清：“别碰瓷啊！院子里啥也没来，他自己在那好好修行，突然就吐血了，不关我的事，我连爪子都没伸一下。”
李听文沉声：“他自己修行出了差错，我不信你没有察觉，为何不帮他？”
九尾狐：……
行行行，我有错，我有罪，惹不起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想着灰溜溜地走到廊下蹲在那看热闹。
李听文脸色阴沉，还要再开口，陆离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师尊，不怪前辈，是弟子急功近利出了差错，这才……”
李听文低头看他，沉声开口：“急功近利！你的修行速度已令很多修士望尘莫及，你还在急什么？这次只是跌境，修行一段时间便能恢复，那下次呢？平时我是这么教你的么？”
陆离垂眸不语，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听文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了压翻涌的情绪，然无用，他沉声道：“陆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离默默攥拳，垂着头不说话。
李听文声音猛然拔高：“说话！”
陆离的肩膀颤了一下，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委屈巴巴道：“陆家早已败落。”
李听文蹙眉：“然后呢？”
“我也不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然后呢！”
陆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涩：“我也不如楚师兄稳重懂事，只会惹师尊烦心。”
李听文怔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明白话头为何会拐到楚暮沉身上去了：“这和楚暮沉有什么关系？”
陆离终于抬起头来，眼眶泛着红，声音哑得厉害：“所以若师兄要抢师尊，我根本没有胜算，可我什么都能失去，唯独不能没有师尊。”
“我想了想，唯一能被师尊看得上的便是我勤奋，若是这一点再不如师兄，那我如何能留住师尊？”
院中安静了一瞬，连廊下的九尾狐都忘了舔爪子，耳朵竖了起来。
李听文怔在原地，面上只剩下错愕，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说楚暮沉是柳扶风的亲传弟子，我没办法收他为徒。”
“即便能收，我有你一个弟子已经够操心的，怎么可能再去收一个！”
陆离垂下眼，声音里还带着那股闷闷的劲儿：“可师尊收了楚师兄送来的兰花，还陪楚师兄一起去灯会……”
李听文打断他：“收花是因为咱们在秘境中帮了他，他这是还恩情，咱们不好拒绝，且月魄素兰是炼制大乘渡劫丹的极品灵药，待你到那日时我便不必再去费心给你寻了。”
“至于灯会我确实没见过，想去瞧瞧，这有什么问题？”
陆离不说话了，他垂着头，靠在李听文怀里，面色苍白，唇边还挂着血痕，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奶猫，委屈可怜极了。
李听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叹息一声，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楚暮沉。
楚暮沉一直没动，手里还提着那盏走马灯，他看着陆离这副模样，听着陆离的话，眸色渐渐冷了下去，陆离这一出是为他演的。
“楚师侄。”李听文开口，声音很淡，“许是霁云峰与白水峰相克，我与你师尊便互看不顺眼，如今陆离又因你险些生了心魔，秘境那点人情，一株月魄素兰已足够偿还，日后，你还是莫要再来白水峰了。”
楚暮沉的手指默默收紧，重重攥着那盏琉璃灯的提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李听文已经抱起陆离，往房间去了。
院中只剩下他和蹲在廊下舔爪子看热闹的九尾狐。
楚暮沉站了很久，灯火从琉璃灯中透出，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孤零零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灯面上八仙过海的图样还在流转，仙人栩栩如生，烛火暖融融的。
他以为，这些日子李听文待他是不同的，他以为他在李听文心中是有分量的，多可笑的自以为是！
陆离只用几句话，就把他从李听文的身侧推远了，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楚暮沉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目光冷得瘆人，唇角却慢慢弯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出了白水峰的院门。
……
房间里，李听文把陆离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动作不算温柔，可力道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他坐在床边，看着陆离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楚暮沉哪里惹到你了，至于让你费这么大的力气演这么一出？”
陆离躺在床上，沉默了一息，声音闷闷的：“没有。”
李听文看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叹息一声，抬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行了，别装了，这些都是我年少时玩剩下的。”
陆离这才睁开眼，眼里的虚弱散了大半，清亮得很。
他抬眸看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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