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羽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好久,洗头时她不慎把洗发水弄进了眼里,火辣辣的疼。
水雾弥漫间纪清羽睁开眼。
她用清水冲洗眼睛冲了很长时间,这时候只觉得眼睛湿漉漉的难受。
扯过干净的毛巾马马虎虎地擦干脸上的水,素净清雅的脸映在镜子中。
吹了头发纪清羽又去换睡衣,这一折腾来折腾去也接近十点了。
家里的灯关了一大半,剩下几盏照明的灯。
纪清羽轻手轻脚踏在楼梯上,莫名产生错觉,她是乘上南瓜马车的灰姑娘,即将参加舞会。
问题是没有马车来接她,等待她的是一张床,或者一个地铺。
庄映华敷着面膜给她开门,还抱怨着:“怎么江城今年也这么干燥,我以为会比波士顿好点,结果脸上都起皮了。”
“今年好像是比以前干了点。”
纪清羽作为土著,倒是对江城的气候已经习惯了。
春夏秋空气干燥,但是一到冬天格外潮湿,衣服晒不干就算了,空气还总是黏黏糊糊的。
顺手关上门,纪清羽直奔衣柜,她要给自己打个地铺。
见她抱了好几床被子,庄映华很惊讶,“空调有这么冷吗,需要盖这么多被子。”
纪清羽说:“打地铺用的。”
“打什么地铺,”庄映华不理解,“这张床睡三个人都没问题。”
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睡这里就好了,不要这么麻烦。”
一张大床上,两个人一人一半位置,两张被子,泾渭分明。
纪清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姿态端正宛如军训,她很拘谨。
起初庄映华一直在玩手机,现在纪清羽来了,手机都变得不好玩了。
她好奇地问:“清羽,你几岁啊?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
纪清羽答得笼统:“我二十岁,来这里工作是为了赚生活费和学费。”
庄映华一猜就知道纪清羽是那种坚强善良的女孩,像她小时候在小姨家的电视上看见过的偶像剧女主角,贫穷的家境,拖后腿的爹妈,偏心的爷爷奶奶,励志的她。
她自动脑补了纪清羽的悲惨身世。
揭人的底是不礼貌的行为,庄映华拥有良好的家世教养,她在此打住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二十岁,很年轻啊,十年前我也是二十岁,回忆起来感觉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庄映华话语中满是感慨。
她二十岁时在纽约读大学,除了上课时间,大部分时候在瞎玩疯闹,骑马、跳伞、冲浪……什么疯玩什么。
庄映华喜欢交朋友,她朋友很多,黑人白人黄种人,来自世界各地,听过新奇的众多事物后,她接受cultureshock的能力也逐步提升。
朋友戏称她是要集齐来自一百个国家的朋友。
庄映华不可置否。
如今她做了老师,学生依然来自五湖四海,各种文化交融、碰撞,格外有趣。
纪清羽是她认识的人中又一个特别的类型。
她想了想,网上好像把这叫做“坚韧小白花”?
纪清羽边界感很强,睡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板板正正地靠在床头,十分一本正经。
庄映华说:“清羽,你是从小就这么严肃吗?”
她有意活跃气氛。
纪清羽立刻挤出一抹笑容,倒不僵硬,挺自然的,意在说明并没有在严肃。
“这样就对了,”庄映华赞许道,“我又不会吃人,别紧张。”
她的主要目的是打听情报。
张阿姨嘴严,生活阅历丰富,庄映华的那点小把戏糊弄不了她,也在她那里挖不到有用的东西。
纪清羽是最佳人选,年轻又单纯,初出茅庐的小牛犊,恐怕见骗人也不会,搞定她应该会比张阿姨容易搞定一点。
庄映华放下手机,她肩膀靠过去,拉近和纪清羽的距离,问:“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纪清羽自然是摇头。
“是你们先生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小姨,她拜托我给你们先生介绍女朋友。”庄映华说。
三十八岁至今未婚的梁仲明是老太太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不结婚就算了,连女朋友也不谈,像什么话。
一家子就一对父子俩,连个女人也没有,根本不算是个家。
庄映华本人是不乐意给人做媒的,可是如果对象是梁仲明,那她可有兴趣了。
她哥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栽过跟头,以前她在小姨家里生活过两年,对小姨和小姨夫亲近,对这个哥哥又畏又惧。
小孩子不懂什么,只知道哥哥整天没有笑脸,也不会向别人那样夸她可爱,给她好吃的。
庄映华不喜欢他是人之常情。
她长大后对梁仲明的印象改观了,不影响想看他吃瘪一次。
主要还是小姨疼她,她也不忍心看小姨为了这点事烦心。
梁家的弯弯绕绕纪清羽不太明白,她也不懂庄映华说这些的话的意思,只应:“是这样啊。”
完全局外人的态度。
小姑娘不太上道,庄映华得引导一下她。
“有没有可能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梁仲明身边的人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他要是不想说,确实是谁也不可能知道。
纪清羽下意识说:“不会吧。”
张阿姨说没有女主人,她来了一个星期了,除了庄映华也没见过任何陌生女人来过,所以梁仲明大概是单身状态吧……
“为什么不会呢?”庄映华眼睛一亮,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纪清羽只是傻傻地笑,脸颊旁酒窝漏了陷,“我也不知道,瞎猜的。”
张阿姨说的话她记在心里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有数。
扮猪吃老虎,庄映华发现了。
“那梁宵呢,谈恋爱了吗?”
“其实我一个星期前才到梁家,所以你说的这些,我是真的不清楚。”纪清羽实话实说。
庄映华在纪清羽诚实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假,她放弃了,“看来问这些也是为难你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纪清羽如释重负。
这一晚她睡得一般。
庄映华睡觉实在是不老实,后半夜她横七竖八地摆在床上,腿放在纪清羽身上,整个人无知无觉。
纪清羽也不好叫醒她,只能慢慢地把她的腿挪下去。
早上六点,纪清羽睁开眼。
她捏脚捏手地掀开被子、下床,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庄映华还在熟睡。
走出客房,她松了口气,步子也可以迈得更大一点了。
她回房间洗漱,边洗脸边哼歌,是轻快活泼的调子。
床上摆着她马上要换的衣服,一件薄荷绿的上衣和休闲裤。
在穿搭方面纪清羽不怎么有研究,通常是抓到哪件穿哪件,她总买百搭的款式,因此也不容易出错。
纪清羽心情不错,今天她放假,可以回家休息两天。
梁家再好总归不是她的家,她想念自己的家,还有妈妈和妹妹。
纪清羽在客厅撞见梁仲明,他恰好下楼。
“先生,早上好。”她说。
这是梁仲明第一次见到纪清羽穿常服,薄荷绿的颜色很清新,她穿着更显得皮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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