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谙的这个要求,属实在江执的意料之外。
逛灯会这件事情,似乎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看,过于亲密。毕竟他们前不久才用刀抵过对方的脖子,即使如今达成合作,也没有亲密到一起在元宵节逛灯会的程度。
崔谙提出这个要求,想必不会就是逛灯会这么简单,怕是到时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而他让她同去,想来应该是有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罢了,看在他遵守承诺,给她带来卷宗的份上,就陪他前去看看。
“自然可以。”江执伸出一根青葱手指,将贴在面前的身体推开。
崔谙本来见她犹豫,还在想怎么找理由说服她,没成想她直接开口应下了。心中不由有些鼓动,想出的说辞就这么在口中咽下,一时忘了接话。
江执见他的模样,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在呆楞。既然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来日的约定已经定下,那么确实该离开了。
“崔大人,那就如此定下了。就是不知,这些卷宗我可否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崔谙羽睫扇动,道:“这卷宗涉及机密,你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看完后烧毁。”
江执颔首表示理解,屈身行礼。
“好,我方才已经悉心查看过。既如此,那便劳烦崔大人处理掉,今日真是多谢了。天色不早,宫中有门禁,我就先行离开了。”
“我送你出府吧。”崔谙走到江执的面前。
“崔大人留步,你公务繁忙,我自己走就好。”江执客气道。
崔谙见她一脸疏离,神色有些难辨。但也没再强求,只是叫来齐白,让他送人出府。
江执道谢后跟着出了门。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细小的木屑被门缝里窜进来的风,吹得散落一地。
被人遗落的小狗木雕摆在书桌的角落,看起来可怜兮兮。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木雕,两根手指就能捏着把玩。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嗤笑声轻轻响起。
随后,“咚”的一声,精心雕刻的小狗被人随意扔在桌角。
主人不要的狗,留着也无用。
“齐墨。”声线低沉。
一道黑色身影从暗处现身。
“属下在。”
崔谙背着手看向窗外,梅花迎着凛冬在盛开。
“后日的灯会,让你安排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回大人,一切已安排妥当。”
崔谙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那梅花的花瓣被风卷着飞扬,四处飘散,最后零落陈泥,化作尘土。
******
这边江执出府上了马车,才想起崔谙给的那枚小狗木雕,似乎被她在看卷宗的时候,随手放在了书桌上,忘记拿了。
不过这木雕应该是崔谙随手雕的,正好看她进来就送给她,未必是特地给她的。若是现在回去拿,反倒是显得小题大做了。
倒是卷宗的事情,给了她调查父亲案子的一个关键信息,看来如今还可以从户部下手。
不管这做手脚挪用官银的人是谁,想必都是能从父亲的事件中得到好处。仔细想想,当年父亲出事后,他的亲信下属们基本都受到牵连,被贬职或远调。
但似乎有一个人,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步步高升。
思考片刻后,江执心中有了大致的盘算。
******
灯火初上,夜幕通明。
端华殿内传来女子的细细碎语。
“姑姑,今日的灯会肯定很热闹,一定要打扮得喜庆些。”
春晓在梳妆台的盒子上东挑西选,取了一支玉燕步摇,簪于江执的发间。
平日素净的脸,今日上了精致的妆,黛眉红唇,一身鎏金穿花蜀锦裙,衬得人愈发白皙。
镜中人明媚而不艳俗,顾盼流兮,巧目倩兮,春晓不觉看痴了去。
“姑姑今天真是格外好看,我都移不开眼了。”
江执失笑:“那还是多亏了我们春晓的一双巧手,独添三分颜色。”
春晓面色通红,跺脚娇嗔:“那还不是因为姑姑本来就生得好。
江执眼带笑意地摇摇头,站起身来,穿上绒衣。
“快申时了,我们该出发了。”
春晓应是,二人一起出了殿门。
一路上到处挂着灯笼,宫女太监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气,见着江执也笑着道喜行礼,江执让春晓分给他们提前包好的喜钱。
行至宫门,江执便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着。
举办灯会的朱雀街离宫不远,本想着和春晓一起步行过去,没想到崔谙竟亲自来宫门口接她。
江执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模样。墨发用银冠高高束成马尾,额前留了两绺碎发,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束发完全不一样。身着墨蓝色长袍,腰间挂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江执看着他这身装扮,不由想起曾经他追在她后面喊“阿姐”的样子,不自觉柔了眼神。
“崔大人,今日这身装扮十分衬你。”
崔谙看着她的脸,复又别开脸,攥了攥衣袍。
“嗯,是吗?你也是,穿红色,很……很好看。”
齐白在一旁看他有些紧张的模样,瞪大了眼睛,不敢把他和平日里阴郁冷漠、夺人生死的锦衣卫指挥使联系在一起。
“齐白。”崔谙蓦地出声。
没有回应。
崔谙侧过身唤道:“齐白。”
齐白这才猛地一回神,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崔谙接过之后送到江执面前。
那是一盏六角菱形竹灯,灯角垂下一束丝绦。灯笼的每一面都是素绢,平滑如镜,或绣柳画竹,或咏梅颂松,光影转动,虚实相间,栩栩如生。
“送我的?”
“嗯。”
江执接过,看他的眸子里,似有光浮动。
应怜青曾经问过父亲,为何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父亲把还不及他膝盖高的小怜青抱了起来,推开窗户,指着院子里的树木对她说:
“阿青,你看。这么冷的冬天,梅花却不怕严寒,开得如此茂盛,散发出悠远的香气。”
“还有那石头旁边的野草,它们冬天在夹缝中艰难生存,为得就是等到春天的来临,那时会爆发蓬勃生机肆意疯长。”
父亲转过头,摸摸小怜青的头:“还有虚心刚直的竹节、傲然脱俗的菊花、志节高尚的松柏等等。所有的草木花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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