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好像是崔大人。”
春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执的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按常理来说,崔谙此时此刻应当在昭狱当值,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离宣都几十公里的郊外。
难道是来外面执行任务?可执行任务又为何会躺在河边?
这个疑问在江执看到人的时候有了解答。
一身玄衣的男人侧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浸湿了腹部的衣物,流过捂住伤口的苍白的手,滴落在土中。
江执深吸了一口气,走近几步,才发现他额头还有伤口。
想来是他倒下时,撞到了河边的石头,再加上伤口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不过周围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看来他是自己走到这里体力不支倒下的,也不知之前发生了什。
除夕宫宴上她见识过崔谙的武功,若非很多人同时出手,是很难从他手上讨到便宜的,更不用说伤到他。
而且齐白和齐墨,竟然都不在他身边,必然是遇到了很危急的情况。
救他,可能会引火上身,若是被伤他的人发现,甚至会牵连到她和春晓。
不救他,他也许不久后就会被仇家找到,又或是躺在这流血而亡。
江执一时间难以抉择。
忽然,目光触及到他胸口衣襟处漏出了半点玉色。江执弯下腰,伸出手将东西轻轻向外扯了扯。
那是一块有着细碎纹路的玉玦,上面刻着梅花的样式,色泽温润,像是被人经常把玩。
少年变声期沙砾般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怜青阿姐,我觉得梅花最衬你。等我把这雕刻的手艺练好,就刻一块梅花玉玦送给你,做你的及笄礼物。”
青涩又真诚的笑容浮现在眼前,与地上昏迷男子的面容渐渐重叠。
江执的拇指与食指捻在一起,轻轻摩挲。
罢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春晓,把车夫叫过来,你去看着行李和马车。”
她和春晓两个女子,根本搬不动他,只能让车夫过来背他。
车夫赶来看到地上的人,也是吃了一惊。
他接这个长途的单子,是看客人给银子大方,并且全程走官道,没什么危险。
但是如今捡一个来历不明,还受伤躺在郊外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江执看出车夫的犹豫,道:“这地上是我的朋友,劳烦你帮我把他背到车上。今日天黑前把我们送到城里,你就可以离开,车费按全程结,我还会额外多给你十两。但前提是你不能把此情说出去。”
这一趟原本的车费有二十两,再加上额外的十两,足够维持他家半年的生活了。
况且只要再赶半日的车就行,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车夫蹲到崔谙身旁,将人的胳膊放在肩上。
“他伤在腹部,不能背,小人只能架着他。”
崔谙身材高大,压得略显精瘦的车夫一个趔趄,江执忙上去另一边托住。
所幸马车离得不远,将人送到车上后,江执随即就吩咐赶路。
“还好姑娘你让我备了些常用药,如今正好派上用场。”春晓从包袱里取出金创药和干净的布条,嘀嘀咕咕道,“也不知这崔大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江执把崔谙捂住腹部的手挪开,轻轻揭开他的衣服。
“你坐到前面背过身去,挡着些风口。”
春晓见自家姑姑似乎打算亲自给人包扎,圆圆的脸皱成一团:“姑娘,还是我来吧,他毕竟是外男……”
江执盯着手下的伤口,拿过金创药和布条放在身侧。
“人命关天,不必在意男女大防,更何况……”
更何况,她也不是第一次给他上药了。
崔谙刚读书那段时间,因为十岁前都没有启蒙过,所以完全跟不上学堂的学习节奏。虽然他非常刻苦,也很有天赋,但短时间内也无法弥补五年的鸿沟。
当时她家和侯府离得近,就隔着一条街。每次他被夫子体罚之后,就会偷偷翻进她家的后院,找江执给自己上药。
其实也不过是些手心红肿、膝盖破皮的小伤。但那个时候崔谙特别乖巧,江执每次一看他的脸,就怎么也不忍心赶他离开。
和他如今很不一样。
“姑娘,你说什么?”春晓没听清后面的话。
“我是说,你早晨才说一切听我的,现在便想食言了?”
春晓想起之前的话,脸鼓了鼓,听话地背过身去,坐得离远了些。
江执这才彻底解开崔谙的衣物,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
小腹上方一寸,有一道两指宽的伤口。
从形状看来,应该是剑器捅伤。不过伤口不深,貌似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他已经失血太多,如果现在不处理的话,怕是撑不到晚上进城。
江执用干净的布,一点点仔细清理了伤口处的血污,然后才撒上金创药,给他包扎好。
“好了。”
春晓回头看过去,崔谙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人还是昏迷着。
“姑娘,我们要一直带着崔大人吗?”
江执用剩下的布条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我们今日进城住一晚,去寻个新的车夫,顺便给他找个大夫看一下。不管如何,明日一早我们就走,路程不能耽搁,让他留在城里养伤。”
她捎他一程,还帮他找大夫看伤,已经是目前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如今郴州形势混乱,迟到一日,便多一份的不确定。绝不能因为他,耽误更多的时间。
一路紧赶慢赶,马车终于在日落前进了城。
寻了一处客栈安顿好,江执便把车夫打发了。
用完晚膳后,春晓出门找到了新的车夫,回来时路过医馆,还请了大夫来客栈。
江执留了些饭菜,端到崔谙的房里,放在桌上。
回头想去看一眼他的状况,却发现人竟坐到了床边,挣扎着似乎想下地。
“看来你不想要这条命。”
床上的人动作一顿,倒是把腿默默放了回去。
崔谙抬起头看去,恰好撞入了一双平静的眼睛,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涌动着什么。
就在崔谙打算主动解释打破房内的寂静时,敲门声响起。
“姑娘,你在里面吗?大夫请来了。”
江执听见春晓的声音,这才转开视线。
“我在,进来吧。”
春晓推开门,引着身后的大夫进来。
“劳烦您给床上这位看看,他受了些伤。”
说完,江执便走了出去,春晓跟着带上了门。
一盏茶的功夫后,大夫打开了门,让人进去。
“伤势如何?”
“回小姐,这位公子腹部的伤应该是被利器所伤。所幸伤口不深,又包扎的及时,没有大碍,只是失了些气血。待会我开两副药,每日煎煮后让他服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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