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昭沉默一瞬:“多亏你来迟了。”
此言一出,亲卫陆敏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道:殿下这是怪我们办事不力吗?
谢聿昭起身:“走吧,我们离开。”
说罢,转身走进叶明溪屋里,找到纸笔。沉吟片刻,提笔写下几句道别,又将腰间的玉佩一起留下。
叶明溪回来看到字条与玉佩,也不惊讶。
她将玉佩拿给时沉看,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师父,诊金你还满意吗?”
时沉看了一眼玉佩,含笑道:“算他懂事。”随即让她将玉佩收起来。
几日后,去西川已有月余的谢聿风终于回到竹林小院。
他当时是被一封急函召去的。
叶明溪问:“这次回去还顺利吗?”
谢聿风答道:“还算顺利,都解决了。”
听她说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他对两位前辈捡人救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对错过的美味羹汤惋惜不已。
快到叶明溪及笄礼了,叶明朗特意跑来问小妹想要什么生辰礼。
自从她搬到竹林小院,往年生辰都是叶朔带着家人过来。军中事务繁忙,实在走不开时,便让叶明轩带着母亲与弟弟前来。
今年及笄,母亲让叶明朗带了帖子来,说在将军府设宴,邀请她两位师父,还有谢聿风一同前往。
月朗星稀,叶明溪在小院石椅上纳凉。
少年从夜色里缓缓走来,随意靠在一旁。
这家伙长得真快。初来小院时还没她高,几年下来,她竟只及他肩了。
少女想到此处,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他忽然问道:“你想要什么生辰礼?”
叶明溪久居竹林小院,一心只有剑术与医术,实在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她认真想了想,问:“西川有什么好东西?”
谢聿风故作惊讶道:“你怎么惦记起我的家底来了?”
叶明溪理直气壮道:“不是你问我要什么吗?”
谢聿风嘴角微扬,从身后取出一个锦匣:“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我来不及回西川为你精心挑选大礼,只好将就一下了。”
叶明溪接过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簪子,随即眼前一亮。
那簪子是一截竹节做的。簪身削得不算笔直,摸上去却十分光滑,想来是用砂石一遍遍打磨过。簪头雕成两片竹叶的形状,“叶尖”也处理得光滑圆润,不似真正的竹叶那般尖锐。
叶明溪将簪子拿在手里,就着月光细细端详,眼底浮起笑意。
她抬眸看了一眼少年。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这些年,好像越发散漫了,也……更好看了。
他原本就生得好看,多年修习剑术,身上又多了几分独特的气质。此时随意倚在这里看着她,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随即又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心中默念:错觉,一切都是错觉。
谢聿风原本有些忐忑地等着少女评说那支簪子。那是他这段时日在百忙之中,笨拙地一刀一刀雕出来的。他看到她打开盒子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看她拿着簪子把玩时,嘴角的笑意渐浓;看她抬眸看向他,随即低下头,愣神片刻,又摇了摇头。
他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很少有这一面。相识多年,她一直是沉静的、聪慧的,偶尔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但鲜少流露出这种少女的娇憨明媚。
叶明溪抬眸看向他。他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眼底澄澈如一汪清泉,比女子还要好看几分。
她在心里忍不住嘀咕,愤愤不平。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迟疑道:“不对,你笑起来的样子,怎么如此眼熟,好像……”
谢聿风略一挑眉,似笑非笑:“喂,你再好好看看这张年轻貌美的脸,本公子可是这世间少有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叶明溪打断他沉迷自己的美色:“那日我和师父救下的人,与你长得好像。”
谢聿风愣了一瞬,随即心下否认。
与他相像的年轻男子,一个在南川,一个在北境,都不会出现在这西川竹林。
他眨了眨眼,揶揄道:“我不在时,你就如此想念我?看谁都像我。”
此话一出,美貌少年便挨了大力少女毫不留情挥出的一拳。
叶明溪甩了甩手腕,心里直翻白眼。这家伙一天没个正形。
命运轻描一笔。
月光下的少年少女还不知道,竹林小院这段自在烂漫的日子,就要戛然而止。
翌日,比及笄礼先来的是宫里的消息。
皇帝驾崩,宸王即位。
众人此时都在将军府,听闻此事皆是面色一沉。
谢聿风更早一步收到密信,在小院已匆匆辞别,启程前往京城。
想到将来可能出现的内忧外患,叶朔叹了口气。
“陛下年轻时御驾亲征,落下了老毛病,前些年突发昏厥后便一病不起,这几年朝堂上一直是宸王监国。后宫多年来由张贵妃掌权,皇后在世时还能有所制衡,自从五年前皇后因病辞世,她便愈发肆无忌惮,专权跋扈,排除异己,拉拢朝臣。”
“如今继位的是宸王,张贵妃多年野心落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西凉近来一直虎视眈眈,难保不会趁此时机作乱。”
原本热闹的及笄礼,变成了一顿简单的家常饭。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叶朔回军营安排备战事宜,叶夫人来到女儿的房中。席间这孩子一直兴致不高,今日原本是她的好日子,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叶夫人起先还有些担忧。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叶明溪虽然长在竹林小院,未曾在父母身边言传身教,平日里偶尔也会跟师父们耍耍性子。但毕竟出生在将军府,父兄都是这样的身份,她并非不知轻重的千金小姐。
她知道战事一旦爆发意味着什么,知道皇权更迭对大家族与普通百姓都意味着什么。相比之下,一场及笄礼确实算不得什么。
叶夫人欣慰地看着她,心中感叹,女儿长大了。
叶明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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