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数环生,杨闻牧因魔种被引动,心中翻江倒海地侵吞着多年来的嫉妒与羡慕,他谈不上恨,原本也谈论不上忮求。
他从小听的是诗经里的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他的忌恨全变成了对自己的忌恨,以此来压制他对他人的恨。
裘依看着二人,心中难免沉重,也根本懒得听那业障地主说话,看逢谣的状态比起杨闻牧好很多,就用手指丢出一把雷电在那地主身上,双手撑着案机就上桌了,抱着逢谣问担忧地问她如何。
逢谣头发散下,清俊的脸上也难藏讶异,低声道:“多谢你,裘依。”
裘依一时之间还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说,撇了一眼淮有业也就明白了,逢谣看二人总不算对付,但如今也能共同进退,也不免感谢她的豁达和勇敢。
可毕竟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业障看起来也并不能近她的身体,三两下就像解开了如藤蔓的业障,但裘依不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太格格不入了,虽然故事背景是她听过的背景,难道是为了她的病毒和抗体不影响古人才存在的这么一个隔离机制吗?
逢谣甚至也没有精力表达震惊,只是眼神亮了起来,那双如杏如凤的眼睛在绝境中依旧神采奕奕,她是大家最后的希望,也一直都是那浴火重生的太阳。
那业障地主被雷电打得吃痛了,仰面后退捂着眼怒骂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你是什么人!”
“闲话少说,你不必拿他人来骂,是我将他们带来的。我也必在此地将你渡化,让你解脱。”逢谣抬手唤出了月缺刃,这是一把攻击辅助一体的法器,刀体如月,可阴晴切换,像镰刀,却又更轻便。
逢谣的杀是渡,渡也是杀,她不必问,刃下必有归处。
裘依趁着二人对峙的间隙,又正要为杨闻牧解开业障,那手刚搭上去,杨闻牧却反手按住了她的手,神色昏沉,语言却清晰:“裘依,非常抱歉……失礼了。”
二人无论是道歉还是道谢,都无法仅仅认为是对师妹的道歉,因为那样好像更轻飘飘,而他们也明白这对使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裘依一时间恨不得隐身地藏起来,她倒是知道杨闻牧是为了驱散魔气,却似乎有些过分地堂而皇之,二人站在案机上简直有如太上老君和他的炼丹伙计。
那双手比起之前更加得热,他眉头紧皱着不肯睁开眼,裘依倒是想去抚平他的眉,只是两只手都被按得动弹不得,作为一个凉手器她的宿命她已了解。
淮有业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躲在了逢谣的身后:“姑娘,之前多谢你,虽然你绑了我,但你应该却也是为了救我。”他头头是道地感叹,又按了一下脖子看有没有掉头的风险。
“淮有业!你弑父轼长,如此大的能耐怎的躲在了女流之辈身后,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那业障看起来更恼羞成怒,骂得胡子都一喷一喷地,愤恨着。
倒不知是恨淮有业杀了他,还是在恨自己儿子能杀了自己还显露出如此不争气的模样,他又高亢地对屋顶笑,“当时离开你们母子还真是正确的决定,要不是我!当断则断!又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宅府!”
“呸,什么书读成这样,狗都不吃。”时竖子后爪挠了挠耳朵,颇为不耐烦。它原本能当个正儿八经的坐骑,谁曾想人类这么容易被魔气和业障影响,逼得他都血性大发想要战斗了。
没等那业障地主生气,一把尖刃已抵在了他的额心。
“你难道当我害怕吗?”他不动声色,眼神飘忽。
“伯父,虽然当这么称呼,但你也已不是淮继远,因为你已经死了,业障的存在本身就来自于人自身的恐惧和回忆,你只是一道幻觉,所以伯父当然不必害怕。”逢谣散着头发,五官却显得更凌厉。
“我不是幻觉!魔神已经让我拥有了意识!你凭什么说我是这狗屁业障幻觉!”他惊惶心切,甚至大有试一试的自大,不退反进。
逢谣说得不错,原本确实如此,但现在如果真是如此,情况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
可杨闻牧不敢松绑,只是魔气多少又消散了一些,裘依没有犹豫,抽手解开了淮有业身上的业障,杨闻牧一时意外地下意识想要牵上去,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他又略有红温地收回了手。
裘依倒是松开业障又把一只手递了回去,杨闻牧的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只是略带不好意思地捏住了她的小拇指。
可是毕竟他们不能一直站在桌子上,显得摇摇欲坠,又格外显眼,说时迟那时快,裘依直接一手抓着杨闻牧的左手,一边往业障地主的面前跑,费力甩着业障藤蔓又喊到:“杨师兄!把他弄晕用这个把他捆了!”
杨闻牧的一招惊悬,可以眩晕所有具备自我意识的生物死物,惊悬也是有情剑剑法的一种,意在于脱困震慑。
杨闻牧也想想到了,右手取出有情剑,挑起剑浪,剑尖晃眼,剑身却兜起了狂风,直冲淮继远的面门。
“我不要失去意识!魔王!你不是承诺我能向那狗杂种复仇的吗?魔王!”他忽有觉察,又破口大骂,“骗子!你这个骗子!”只是还没骂到尽兴处,就翻着白眼倒下了。
逢谣上前接过了藤蔓。在他晕倒时将他捆成了个蝉蛹。
“逢师姐,他如今还能渡化吗?”裘依看着他也不由得心里犯嘀咕,她看出来逢谣当时没有下手主要还是为了吓唬他,也就配合着不让他接触月缺刃。
“如果他真的有灵魂,那是可以的,只是他确实情况太罕见了,如果不搞清楚,担心会是祸患无穷。”逢谣担心的到底不只是眼前的问题。
“淮?”裘依感觉淮有业又变了一个状态,刚一回头,就看见逢谣身后的淮有业眼神通红,像是认出了什么,只听他说道:“我……我要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杀他?”裘依试探道。
逢谣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已经泛红。
“一场暴雨冲毁了庄稼,他却不依不饶,仍要收高额的税收,村民拿什么给他?他抛妻弃子,还鱼肉乡里,我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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