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楚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崔玉珠眼眶发涩。
女子嫁人关乎一生,她嫁进顾府前,常与王孙贵族来往,关系近的也不止谢长钰一人。
况且,这门婚事,也是在她及笄后,父母才和她说起,她才得知,原来这位惊才绝艳,被圣上亲点状元郎,有着京城第一贵公子的顾二郎,是她未来夫君。
彼时贵女们争奇斗艳,琼华私宴上,永澧郡主更是放话:“本郡主要他做我的郡马,此生非他不嫁!”
为了能够配得上他,本该活泼的年纪,她闭门苦学琴棋书画、针黹女红。
到头来,就因谢长钰替她兄长背她出府,她便成了他心里嫌贫爱富的人。
且崔家历经三代皇室还能基业长青,靠的就是森严礼法,她若真有攀权附势的心,父亲又何必费心提携顾家,为她铺路。
“郎君尽管放心。”她抹去要掉的泪,“我既嫁进顾家,就断不会做有损门楣的事。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不多辩。”
说完转身进了内室,珠帘在身后轻晃。
顾晏楚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从前总觉得崔玉珠太端着,笑和生气都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可现在,她哭了。
那个向来清心寡欲的崔三娘,哭了。
他有一瞬的不忍,可转念想起及笄礼上,她眉眼弯弯接过谢长钰金簪的模样,那点不忍便散了。
长姐说得对,崔家人表面风光,其实内里就烂透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夜,顾晏楚歇在书房。
消息传到院里时,崔玉珠正卸了钗环。
螺春气得眼眶发红,她倒像没事人一般,淡淡道了声“知道了”,便熄灯睡了。
次日天光微亮,崔玉珠照例起身梳洗,往正院去给李氏请安。
螺春跟在她身后,一路欲言又止。
快到正院门口时,终是没忍住:“今天苏姑娘一早又去了正院,听说大夫人留她用早膳。”
崔玉珠脚步未停,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清楚,李氏不喜欢她,从前碍着崔家的面子还能维持表面客气。
现在容妃在宫中颇得圣眷,顾晏楚平安归来,还带回来一个乖巧听话的苏鲤儿,甚至路途中可能还会有一段露水情缘,自然要趁机给她几分颜色看。
不出她所料,崔玉珠跨进正院门槛时,苏鲤儿已经坐在了李氏右手边,那是她平日的位置。
沈如意站在李氏身侧布菜,额头已渗出细汗。
她出身商贾,在顾家根基浅,向来不敢忤逆李氏,此刻即便腿已经站得发酸,也只是默默忍着。
李氏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来了就坐下吧。你往后坐如意身旁。如意和鲤儿要伺候我用膳,坐在身边方便些。”
苏鲤儿稳稳坐着,没有帮忙的意思,将布菜的活计全推给了沈如意,自己安安稳稳地享用面前的粥点。
崔玉珠没有急着落座,目光在苏鲤儿身上停了一瞬。
这女子昨日还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说要端茶递水报答恩情,今日便堂而皇之坐在少夫人的位置上享受伺候。
变得这样快,显然是有人在后头撑着。
她收回目光,缓缓开口:“苏姑娘是客人,这么快就得了母亲的喜爱,是她的福气。只是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倒显得我这个正牌少夫人有些多余了。”
李氏搁下筷子,脸上有些不悦:“鲤儿性子乖巧,我看着喜欢。往后便认她做义女,留在府中伴我。怎么,你连这个容人之量都没有?”
“母亲说笑了。”崔玉珠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接道,“母亲认义女,是给苏姑娘脸面,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大嫂是大少夫人,顾家的正经儿媳,站着伺候用膳,传出去旁人还以为顾家苛待儿媳。咱们顾家有头有脸,这等名声传出去,到底是伤家族体面。”
李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崔玉珠又补了一句:“况且苏姑娘既是母亲的义女,那便是顾家的小姐,哪有让小姐站着布菜的道理?让她坐着才是正理。”
苏鲤儿刚想反驳自己是坐着的,就被李氏狠狠捏了一把。
这话像那么回事,实则把苏鲤儿“义女”的身份坐实了,既是义女,便是小姐,不是妾,日后想往顾晏楚房里塞,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氏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气得牙根发痒,可当着满屋子丫鬟婆子的面,她总不能说自己认义女是假、给儿子塞人是真。只得咬牙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坐下吧。”
沈如意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崔玉珠一眼,赶紧在她身边落了座。
苏鲤儿坐在位子上,手指攥着帕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崔玉珠余光扫过她的侧脸,看见她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吭声。
众人刚端起碗筷,李氏又道:“再过几日就是皇后千秋宴。你们俩得用心准备贺礼,不仅要给皇后备一份,容妃那边也得备一份,不能怠慢。”
沈如意脸色一垮,满脸不情愿,又敢怒不敢言。
这容妃胃口大呐,明明是个妃子,却样样要比肩皇后。
这圣上不能给她,不得要从其他地方拿了。
李氏每次进宫给容妃送礼,沈如意都要从娘家贴补不少银子,送轻了要被训斥,送重了她心疼,可李氏开了口,她又不敢拒绝。
崔玉珠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皇后的千秋宴,哪里有给后妃送礼的道理。母亲若想送,今儿明儿都能托人送进宫去,可千万别在千秋宴上当众给容妃送礼。惹皇后不快是小,让容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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