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玉心头一跳,敏锐觉察沈卿玉情绪不对,脸上赶紧浮现一抹楚楚可怜的表情,似是懵懂问道:“大姐姐,我......我说错话了?”
沈卿玉:......
面对一个明明是装兔子的大尾巴狼,沈卿玉可以毫不费力地不给她丝毫脸面,戳穿她的假面具。
可面对一个连这时候都充愣装傻的“真兔子”,她这一时半会儿还当真没了办法。
也罢,话不投机半句多。
幸好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里头的老郎中也挎着药匣子出来了。
沈灵玉急忙迎上去,“怎么了?”
沈卿玉也站起来。
这内室本就不大,隔着屏风里头的人也能听清外间在说些什么,老郎中虽老但不瞎,一眼便瞧出在场府里管事的人是谁。
况且,沈卿玉沈大小姐的名号,京都谁人不知道。
他直直转向沈卿玉,面色甚是恭敬,“姨娘咳声频作,目下微青。我观其脉象左关弦盛,有肝气郁结之象,右寸浮滑,为肺气不宣,加之夜咳久已,肝郁化火,原本已经大好的病症,这才越演越烈。”
沈灵玉见此脸色一僵,神色黯淡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卿玉不觉有什么问题,她听这一串听皱了眉头:“你只说要如何治,用什么药便好。”
那老郎中默了一瞬,才道:“方才来时我已去药房查看过药渣,姨娘的药没有问题,病症加重是因为天气乍暖转寒,只得耐心调养。”
他躬着身,语气恭敬平稳,说的和沈家的大夫诊断出的一模一样。
沈卿玉蹙了蹙眉心,刚想追问:“那……”
还不等她说完,便听身旁一声狠狠的啜泣。
沈灵玉捂脸,肩膀一耸一耸,带着哭腔的声音掩面传来:“调养调养,一个二个都说是调养,调养了一月了我姨娘也不见得有什么好转。还以为仁心堂的大夫医术有多么高明,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她拈着手帕擦泪,悲从中来,“你们全都是庸医!一群庸医!”
堂堂相府的二小姐此刻竟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撒泼耍浑。
沈卿玉脸色不大好,但也并未阻拦,只轻轻瞥了眼沈灵玉,又看了眼老郎中。
沈灵玉的哭声明显哽了一下。
那老郎中被庸医二字刺痛了耳朵,脸色铁青,不由争辩,“二小姐莫要拿医术来说事,老夫且告诉你,你家姨娘这病只有一半是风寒着凉,另一半乃多年肝气郁结,非人力可改。”
他冷笑一声:“老夫的医术说不上药王再世,但在这偌大的京都也有一席之地。二小姐觉得老夫的医术不佳,大可另请高明。”
说完,他对着沈卿玉作揖,声音冷硬:“沈大小姐恕罪,这病在下确实是没辙了。”
沈卿玉笑了笑,抬了抬手,一旁青棠递上一包鼓鼓囊囊的钱袋,“我家二妹也是救母心切,老大夫见谅。”
老郎中收了银子,直起身来,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沈卿玉看了眼还在啼哭的沈灵玉,转身问老郎中,“我家钟姨娘这病,先生当真没有办法了么?”
身后沈灵玉的哭声渐停。
老郎中犹豫不语,隐秘打量了沈卿玉几眼。
见这传闻中刁蛮跋扈的沈大小姐眼里头的关切不似作伪,他似是斟酌了一下,这才道:“我行医多年,平日里遇到的风寒大抵是风邪入体,吃几副药便好了,像钟姨娘这种,多半是平日里便是忧虑多思,郁郁不乐,再加之风邪,两相融合,才一病不起。”
他又顿了一下,这才低声道:“这种症状民间不常见,倒是宫里的娘娘多一点。”
沈卿玉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
宫里娘娘的病症,这怎么可能呢?
沈卿玉紧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差盼珠送走了老郎中。
郎中一走,不没等她说话,沈灵玉便急匆匆道:“大姐姐,那老郎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卿玉眼神闪了闪。
后院总共就那一个姨娘,母亲也从不会苛待庶子庶女,钟姨娘怎的就成了忧虑多思,现在可好,还一病不起了。
那老郎中的意思她明白。
深宫寂寞,美人不知凡几。寻常人都觉得进宫能求个富贵,却不知一入宫门深似海,每年被拖出来的美人贵人不知有多少,都是权力和野心之下的牺牲品。
“那大姐姐,我姨娘这……”
沈灵玉又要急哭了。
沈卿玉眼神沉沉,并没接话。
而沈灵玉倒是脑子转得极快,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哭也不哭了,叫也不叫了,怯生生地用她那双大眼睛望着沈卿玉,“大姐姐,那郎中说宫里娘娘,先前又提过医术比他好的人。他的意思是不是说,能救姨娘的只有.......”
太医。
沈卿玉抿住了唇,在心里接话。
她看了沈灵玉一眼。
沈灵玉只是一介庶女,她自然叫不动宫里的太医去救一个姨娘。
可在沈卿玉这里,却也不过就是救一个姨娘而已。
谁不知道沈大小姐自小进宫伴驾,颇得皇后青睐,
沈灵玉见她不作声,便以为她不愿意,两行眼泪又流下来。
沈卿玉并非不愿,她此刻在想另一件事。
若是平常,这件小事皇后自是允准,可先前听左修仪所言,皇后对她似乎隐隐有些不悦。
她重生回十五岁,外人看她也就一月未曾进宫,可只有她知道,前生今世加起来,她已有数年未曾见过皇后娘娘。
甚至于……她连皇后的容貌都快忘记了,只记得皇后是个还算好相与的人,只是身份贵重,难免重规矩些。
“大姐姐.......”
沈灵玉还在哭,眼泪珠子流不尽似的,沈卿玉只好点点头,“我可去试一试,如若皇后娘娘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了。”
沈灵玉赶紧点头,“谢谢大姐姐。”
沈灵玉送沈卿玉离开,看着主仆仨人的身影消散在重岩叠嶂的假山后,沈灵玉才微微垂眸,伸手拂过了眼角的泪水。
这样一看,哪里还有半分惹人怜惜的泪人模样。
盼珠走上前:“姑娘。”她有些疑惑,“依奴婢看,大小姐似乎并不乐意的样子。”
没了旁人,沈灵玉不再假装。
“我这大姐姐可和旁的人不同,看在姐妹的份上,一定会帮我的。”
盼珠皱了皱眉,“可是奴婢觉得,大小姐似乎总是对您有些.......”
“不重要!”沈灵玉打断她。
“这后院是母亲管家,大姐姐的喜恶,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总归她求到沈卿玉面前,她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沈灵玉嘴角微勾,眸光闪动,分明还是先前那张可人脸,此时却只让人觉得有些阴郁。
主母那样城府深沉的人,竟也能养出这般心肠柔软的嫡女。
若说心善便罢了,往日里如此招摇过市,这般不成体统,都不曾被父亲和嫡母罚过一次。
......
屏风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沈灵玉眼神闪了闪,她连忙提了裙子进屋,不一会儿,屏风内便传来她的低声宽慰。
回院子的路上,沈卿玉却仍忍不住思索那老郎中的话。
肝火郁积,郁郁不乐多年......
钟姨娘身子一向不大好,可府中大夫来请脉,并未说及这一点。
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生与死都走过一遭,如今,她也能品出些不寻常的滋味。
回了小院,观月伺候沈卿玉脱去发簪头饰,见她眉头紧皱,伸手将其抚平,又安抚道:“姑娘莫不是在担心替钟姨娘请太医一事?”
“依奴婢来看,皇后仁慈宽厚,又向来对您看重,这样小的要求,定会答应得格外爽快。”
沈卿玉这才回过神,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事......”
说着,她又觉得不必多提,“算了......不提也罢。”
观月给她脱簪的手顿了一下,无奈地看了看沈卿玉,道了声好。
可直到躺在了床上,沈卿玉脑子里仍然晃着钟姨娘院子里的老郎中说的话。
“观月。”她睁着眼睛,放空似的盯着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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