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裴,但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内心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尤其是看到他身边坐着他的父母。
女人气质温婉端庄,男人西装领结,成熟稳重,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模样。
庄景低了低头,几乎想藏起来。
裴云:“这是遇上熟人了?”
“这是我朋友,庄景。”顾裴把椅子递过去让他示意他坐下,“先坐下吧,不是在便利店站半天了?”
顾裴的姿态过于自然亲昵,让庄景内心不由心虚,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根本不敢去看顾裴父母的表情。
“…不坐了,上着班呢。”庄景小声地说,把椅子又推了回去。
裴云看出庄景的紧张,同时也能感觉到两人关系不仅仅是普通朋友那一层,显然要更熟稔些。
“顾裴的朋友呀。”她笑着倒了杯茶给庄景,在他迟疑接过道谢后,眉眼弯弯道,“怎么这么客气,阿姨像是会吃人的样子吗?”
裴云嗔怪地撇了撇嘴。
庄景连忙说:“没有没有,阿姨您很友好,很…漂亮。”
“这话我喜欢。”裴云笑得像个小女孩,转向顾裴,“看看人家多招人喜欢,你也夸我句我听听?”
顾裴无奈道:“您最漂亮了,是全天底下最漂亮的母上大人!”
裴云笑得合不拢嘴,旁边顾恒宠溺地揽着她的肩膀,温和地对庄景点了点头,莫名让庄景不安的心被安抚下来。
菜上上来前,庄景把碗筷用热水烫了一遍,夫妻俩没有拒绝他的服务,只是微笑着道谢,聊着自己的话题。
顾裴坚持没让庄景帮他,自己把碗筷烫好了,偶然一个抬眼,注意到庄景右手虎口处有条划伤,不长,但目测还挺深。
压抑住想问的冲动,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在老爸老妈坐着聊天的时候,顾裴把庄景拉到了一旁的角落。
“耽误你几分钟没关系吧?”顾裴问,没等他开口又继续往下说,“我看每桌都配有一个服侍员,我们这桌没走之前,应该是不会派你去下一桌的。”
“嗯。”话被说完了,庄景点点头。
“口罩摘下来,我看看脸?”
犹豫了一下,庄景还是摘下口罩,这几天都挺忙挺累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色不是很好。
果然。
“瘦了。”顾裴说。
庄景想把口罩戴上,但被顾裴拦下了:“不用戴,多闷啊。”
“丑。”
“哪里丑了。”顾裴皱着眉,“怎么把自己搞那么累?”
“…才没有。”
还没等庄景松口气,顾裴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露出虎口的划伤:“怎么弄的?”
庄景没躲:“就不小心划的,不严重。”
“都这么深了还说不严重。”
顾裴去前台要了碘伏和医用棉签,让庄景坐下,微微俯身帮他处理伤口,动作很轻:“疼不疼?”
“不疼。”
庄景几乎从不处理伤口,受伤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还不到一个小小的划伤就需要消毒的程度。但看着眼前温柔的顾裴,还是任由他为自己处理。
“不是说在便利店上班,怎么又出现在这儿?”顾裴问,“到底打了几份工啊,消息都没时间回了。”
“你生气了?”庄景歪头看他。
“没有。”顾裴见他这样又笑了,“我在问你话哎,小庄同学。”
“就这两个。”庄景没说自己还有摄影接单的事儿,淡声回答。
“你真没遇上困难?”顾裴狐疑地问。
“没有。”庄景没看他眼睛,盯着顾裴处理伤口的手。
庄景的袖子太长,消毒的时候总会不小心沾上些碘伏,顾裴帮他把袖子挽上去,不小心挽高了。三月末的天气还带着凉意,正要挽下来些,就看见他手臂处好像有抹暗红。
“你这里是……”
不好。
庄景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裴已经把袖子挽了上去,前几天拿小刀割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静静的被顾裴收入眼底。
“没什么。”庄景慌忙把袖子拉下来,顾裴没拦着,但表情却不怎么好看,拧着眉若有所思。
只是一眼,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条口子不是什么无心的划伤,而是人为划出来的。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曾经在别人身上,见到过一样的。
顾裴高中的同桌是一个体型偏胖的男生,正值青春期,本身油脂分泌旺盛,脸上长了一大片痘痘,不免被有些嘴上没个把门的嘲笑,他家境本就不好,更是自卑而敏感。
明明长痘痘,体型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顾裴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每遇到一个嘴炮的,就会替他出头教训,后来嘲笑的人少了,同桌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因此增加。
甚至还发现他手臂上多了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划伤,都是很规律的一条线,看着像是微笑,可却是一道道暗红的伤疤,新的旧的都有。
偶然看到同桌拿刀子划自己,顾裴不理解,难道不痛吗?上前阻拦,却听到让他永生难以忘怀的话。
“顾裴,像你这样耀眼的人,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吧,这种活在痛苦中的感觉,睁着眼睛,前方也是一片黑暗,走不到头,没有奔头,没有希望的感觉。”
顾裴确实不理解,不理解他这个行为,也不明白那种痛苦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比刀子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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