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地块的土地出让公告是五月第一周发布的。
陈砚把公告截屏发给沈知意的时候,附带了一条消息:"地铁三号线设站的公示,跟你说的分毫不差。地块评估价比上个月翻了四倍。"
沈知意回了一句:"现在信了?"
陈砚:"早就信了。现在更信了。"
当天下午陈砚去参加了城西地块的土地竞拍。沈知意没有去现场,但全程开着通话。陈砚戴着蓝牙耳机,报价的时候她在这边安静地听。竞价到了后半程,对手咬得很紧,陈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一手,加多少?"
沈知意看着自己提前做好的测算表:"顶到标底价。不用再加了。他们到不了那个数。"
陈砚报了价。
五秒后,锤子落下。
成交。
耳机里传来陈砚的呼吸声,变重了一点。然后他说:"拿下来了。"
沈知意:"嗯。恭喜。"
那边沉默了两秒:"你晚上有空吗?"
沈知意看了一眼日程:"有。""一起吃饭。"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砚带了一份纸质版的竞拍记录。他把记录推到沈知意面前:"你提前两周跟我说这块地会涨,提前一周跟我说地铁三号线会设站,提前三天跟我说对手的报价上限。沈知意,我做生意三年,从来没有赢过这么稳的一局。"
沈知意翻了翻记录,合上放回去:"以后都会这么稳。"
陈砚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服务员上了菜,话题被打断。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沈知意放下筷子:"陈砚,下周陈家的晚宴,你跟我说说你家的人。"
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想先了解?"
沈知意:"知己知彼。你以前吃亏,就是因为你家那些人的底细你没摸清。"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陈家老太太——陈砚的祖母——是陈家的实际掌权人,八十岁了,脑子还清醒得很。陈家三个儿子,老大从政,老二经商,老三就是陈砚的父亲,走得最早,十年前就病逝了。陈砚的母亲改嫁了,陈砚跟着奶奶长大。
老太太对陈砚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偏爱,因为陈家孙子辈有七个,陈砚排在最后。
排第一的叫陈岳,老太太最看好的人,陈家的大部分资源都在往他那边倾斜。城东项目就是陈岳"建议"陈砚投的,结果亏了三千万,陈岳一分钱没亏,全部损失由陈砚一个人扛。
陈砚说完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节又发白了。
沈知意开口:"陈岳的项目现在有哪些?"
陈砚报了三个名字。沈知意听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上辈子的商业记忆——这三个项目,她都有印象。
陈岳的发展路径跟上辈子沈知意一个熟人的轨迹很像:前期风光无限,后期因为步子太大扯着蛋,资金链断过一次,虽然最后补上了,但元气大伤。
沈知意在心里算了一个大概的时间点,然后对陈砚说:"你下周带我去晚宴,我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老太太看见你旁边有人。"
陈砚的睫毛动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沈知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陈家那些人看你的方式,是'一个人'。一个人就容易欺负,一个人就容易被推出去扛雷,一个人就永远是最后一名。但如果你旁边站了一个人——"她放下杯子,"他们的看法会变。哪怕那只是一个'可能有用的人',他们也得重新掂量你。"
陈砚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没说话。最后他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去站这个位置?"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三秒,然后说:"因为我以前也是那个'一个人'。我所有的亏,都是因为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你再吃我吃过的亏。就这么简单。"
陈砚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了。
吃得很慢。
他吃完之后放下筷子说:"沈知意。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应该反过来说。"
陈砚:"那就反过来说。"
他看着她:"我们俩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沈知意回到家,坐在床边,把那对珍珠耳钉握在手心里很久。陈砚说"我们俩都不再是一个人了",上辈子她站到最高的时候,也没有人跟她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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