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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小说:

我在霸总文里养宠

作者:

离昭昭

分类:

古典言情

三月中旬,城西四期的景观示范区正式开放。

陈砚选了个周五上午,没有大张旗鼓搞剪彩仪式,只邀请了几家行业媒体和少量定向客户做内部参观。

沈知意到的时候示范区门口已经站了十来个人,穿着统一制服的置业顾问正在分发宣传册。陈砚站在入口内侧,正在跟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说话。

他看到沈知意走过来,对那个男人点了一下头结束对话,然后朝她走了两步。

"来了。"他说。

沈知意站在示范区入口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里面的景观。

入户大堂用浅色石材铺装,两侧种了两排刚移栽的银杏,枝干纤细但根系扎实。大堂正中央是一面水景墙,水从石壁表面流下来落入浅池,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

"这个水景墙的造价不低。"她说。

陈砚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客户走进来的第一印象值这个价。水声能让人的脚步慢下来。脚步慢了,停留时间就长。"

沈知意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连客户脚步速度都算进去了?"

陈砚没有正面回答,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走进去感受一下。感受完了再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步往里走。

她走过入户大堂的时候确实放慢了速度,水声从右侧传来,不高不低,刚好把外部街道的噪音隔绝掉。她穿过大堂进入景观内庭,视线豁然开朗——中央草坪修剪得干净利落,步道两侧种了成排的樱花树,花苞已经鼓起来了,距离盛放大概还有一周。

步道尽头是一个下沉式休闲区,摆了四组户外家具,绿植围绕四周,私密性恰到好处。

她走到下沉区边缘停下脚步。

陈砚从后面跟上来,站到她斜后方半个身位的地方。

她开口问:"这些樱花树不是移栽的,是原生树。"

陈砚:"嗯。我提前两年让苗圃养了一批,养在盆里。示范区落地的时候直接种下去,根系已经扎稳了。如果是移栽大树,第一年会秃。"

沈知意转身看了他一眼。

三月的阳光从樱花树枝杈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肩头上落了一小片碎光。她说:"你提前两年就开始准备示范区了?那时候四期连批文都没拿到。"

陈砚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比半年前松弛了很多:"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做到四期了,示范区一定不能凑合。所以先准备了。没成也不浪费,苗圃可以转手。"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有压住的温度:"你现在看事情的眼界,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砚看着她:"因为站在旁边看的人一直在。"

沈知意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进步道旁边的樱花树之间。三月的风从树下穿过来,把她的外套下摆轻轻吹起来一下。她走了一小段然后停下,回头看了陈砚一眼:"你带我去看你窗台。"

陈砚跟上来,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窗台在办公室。办公室在示范区后面那栋楼。"

"那就现在去。"

沈知意转身朝示范区出口的方向走。

经过水景墙的时候她没有减速,但水声跟着她走了一路。走到示范区门口她才回头看了陈砚一眼,他已经跟上来了,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

陈砚的办公室在示范区后面一栋三层小楼里,二楼朝南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沈知意先他一步走进去,目光直接落在窗台上——四样东西并排摆着:薄荷、罗汉松、一本翻到中段的书、一只洗干净的空水杯。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站在窗台前,低头看着那排东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薄荷叶片的边缘照成半透明的浅绿色。

罗汉松的针叶在光里泛着一层清亮的油光。

她伸手碰了一下罗汉松的枝叶,针尖在指腹上微微扎了一下,她收回手看了一瞬自己的指尖,然后说:"你窗台比照片上整齐。"

陈砚站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没有靠近:"因为照片是刚摆上去的时候拍的。现在这盆罗汉松长大了一点,我挪了位置。"

沈知意转过身来,靠着窗台看着他。

办公室不大,她靠着窗台,他站在办公桌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米的距离。三月的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

她开口说:"你现在回看一年前的自己,什么感觉?"

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办公桌上的一支笔放回笔筒里,然后说:"那时候我站在酒会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酒杯,指节是白的。那时候我觉得整个场子里没有人会看到我。"

沈知意靠着窗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然后呢?"

"然后你走过来了。"陈砚说,"你跟我说城东的项目别碰。当时我不信。但后来亏了那三千万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里想——那天晚上整个酒会只有一个人走过来跟我说话。我要是连她的话都不听,我还能听谁的。"

沈知意靠着窗台没有说话。

三月的风吹动了窗台上那盆薄荷的叶子,把清凉的气息带进室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自然弯曲着搭在膝盖上。

陈砚继续说:"后来你给了我第二句话——拿城西的地。我当时没想明白你为什么知道地铁规划会改。但那时候我已经亏了三千万,退路没了。你给了我一条路,我就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一年了。你知道我坐在这里的时候有时候会想什么吗?"

沈知意抬起头来看他:"想什么?"

陈砚站在办公桌旁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他看着沈知意,开口说:"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端着酒走过来,我现在会在哪。"

沈知意靠在窗台上,阳光在她背后铺成一片暖白。

她看着陈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会在别的地方。不一定比现在差。但可能慢一点。"

陈砚往前走了两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多一点。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但我不想过'可能慢一点'的那个版本。"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台上的薄荷被风吹动,叶子蹭到罗汉松的针叶上发出极细的声响。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然后抬头看他:"你窗台我看完了。回去吧。"

陈砚没有拦她,侧身让开了门的方向。

沈知意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瞬,在门口站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陈砚,你一年前站在酒会角落里的时候,其实你已经配得上被看到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她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陈砚站在办公室里,面前空荡荡的门口透进来走廊的光。

他转过身,走到窗台前。

阳光落在那一排四样东西上,薄荷的叶子还在轻轻动着。他看着那排东西,低头把薄荷盆往中间挪了挪,让它跟罗汉松靠得更近了一点。然后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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