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祁世杰前,徐骁就已跟萧燃通了气。他先前将祁王府里搜了个遍,都没找到梁孝的踪迹。问祁世杰,只得到了“梁孝带着人去镇压流民”的结果。
于是乎,他赶紧派人去给留在城西收拾残局的赵虎送了信,让他留意抓住的俘虏。
那批祁王府的府兵下手忒狠,伤了不少自己的百姓,幸好诸葛慎指挥得当,让他们城门一开就先把制高点的城楼占了,这才得以将那些府兵借以藏身的钟楼一炮轰了。
府兵们死的死伤的伤,赵虎接到信,赶紧带着人将那处细细搜了,却连梁孝的一点踪迹都没找到。提了还活着的祁王府府兵审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个年轻的小兵捂着受伤的胳膊怨道,梁殿下让他们在钟楼上放箭,自己却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徐骁满脸懊恼:“早知道我留在城西了,毕竟我见过梁孝本人,怎么也不至于让他就这么跑了。”
萧燃宽慰他:“不妨事,现在滦城里都是咱们的人,出城的口子更是查得极严。咱们把梁孝的画像分发下去,早晚能抓住他。”
陈清明也说:“我这就让听风营的人散开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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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奇了,梁孝作为一个只有点花拳绣腿的大活人,居然就这么在滦城里消失了,连消息灵通的听风营都没寻到他。陈清明忍不住道:“难道他已经逃出滦城了?”
萧燃安慰她道:“算了,要是他能自己逃出去,就算他福大命大吧。”
除了梁孝这个失踪的傀儡殿下,滦城里的百姓也需要尽快恢复正常生活。与诸葛慎等人商议过后,萧燃下令,除了城中必要的守卫,其余将士分别散到滦城四周。这样一来,既不影响城内百姓,又能全面探听各方动静。
“我舅舅既已派过一次兵,难保不会暗中再偷袭咱们一次。关中还是离皇城太近了些,大军且先在此地休养,等过了冬,咱们再继续行军。”
赵虎等人都欣然应允。还吊着胳膊的刘成乐得露出两排大白牙:“还是不用打仗的日子好,这下咱们能过个安稳年了!”
大军撤出滦城,城里的百姓们便不用再日日躲到家里。从萧燃暂住的祁王府开始,徐骁带着信物,挨家挨户地上门收债。为了活命,世家们只好成箱成箱地往外抬钱。仅仅三天,徐骁就已经练就了金山银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本事。
徐姣跟着徐骁去过一趟,晚上回祁王府吃饭时下巴差点都没合上。她抓着陈清明的胳膊,眼睛里好像都带上了金锭子的形状:“清明,你知道吗?那个李家,居然藏了一整个屋子的金子!”
有了各大世家实打实吐出来的真金白银,饶是这城里有十数万百姓,每家每户也分到了不少钱。除此之外,借着诸葛慎的提议,萧燃还将城内小摊贩的税收都减免了。一时之间,滦城完全换了一副样子。沿街要饭的乞丐几乎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高高兴兴出来卖年货、囤年货的小贩和百姓。
城里百姓人人称颂承安太子仁德治下,对留在城里养伤的伤兵也爱屋及乌,不仅没有了先前的害怕之色,反而颇为关照,恨不得当成自家人来照顾。
王狗也跟着享受了这份照顾。
他当日真差点要死了的。毕竟是好几支箭插在他的背上,光是流血也能要了他的命。幸亏张军医来得及时,一整瓶止血的金疮药倒下去,才堪堪把他的小命从鬼门关上拉回来。
不过虽然他的命还在,罪却没少遭。被救当夜,他就发起了高烧,因为伤员人数不少,照顾不过来,险些让他就这么烧死过去。幸好陈清明来探望听风营受伤的人,才发现他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又赶紧遣人去火头军里告诉了他姐王燕儿,这才有了个贴心照顾他的人。
接连去鬼门关上走了两遭,再抗造的人也经不住这等折腾。等他醒来,滦城内局势已定。王燕儿陪着他,就近借住在城西的一位婆婆家。那婆婆得了承安太子分下来的钱,在街上卖饼子的儿子生意也是一天红火过一天,自然对他这个承安太子的兵好得不得了。
萧燃和陈清明踏进婆婆家门的时候,就听见那婆婆拉着王燕儿的手亲切地说媒:“燕儿啊,我那儿子虽然快三十了还没成家,但他烙得一手好饼,又会做买卖,将来肯定能把日子过好了。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你……”
“燕儿姐。”陈清明推门进来,打断了那婆婆的话。
“清明姑娘!”见到清明,一脸尴尬的王燕儿才算找到了救星,赶紧不动声色地挣开婆婆温乎乎的手,往门口迎她。
走了没两步,就见陈清明身后还跟着个人。
“太……殿……”王燕儿看到萧燃,顿时刹住了脚,嘴里招呼陈清明的话也结巴起来。
她是见过萧燃的。
陈清明托人来找她照顾她们家小狗那晚,她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慌慌张张就往躺伤员的地方赶。见着了人,狠狠地哭了一通,才想起来要去给那位听风营的女统领道谢。
她先前只跟着王狗见过一次陈清明,这会儿出了门一看,便瞧见一个英俊的男子正一边给陈清明暖着手,一边说着什么。
她想了想,又悄悄退了回去。
太子殿下和这位清明姑娘,果然如传言中那样好。
但是她可没想过太子殿下会跟着清明姑娘来她弟养伤的地方。
陈清明知道萧燃不想惊动周围的百姓,见王燕儿神情慌张,几乎就要跪下去,赶忙上前抱住了她:“燕儿姐,好久不见了!”
“姐,不要声张。”陈清明悄悄在王燕儿耳边嘱咐。
王燕儿不是个傻的,很快便反应过来。见婆婆正好奇地往这边瞧,她便介绍:“婆婆,这是……这是我家小狗一块儿当兵打仗的朋友。这是清明,这是……”
“婆婆,我是小六,是小王哥的好兄弟。”萧燃主动开口道。
婆婆一听他们也是承安太子的人,热情更甚,赶忙招呼他们吃她儿子留下来的热乎饼子。还是王燕儿帮他俩解了围,这才免了一番推拉。
王狗正侧躺在婆婆家暖烘烘的炕头上,正做着啃香饼子的美梦。结果天降一个大巴掌——“啪!”
“我的饼!”王狗猛地睁开眼,见到了笑意盈盈的萧燃和陈清明。
“妈呀!您二位怎么来了!”他慌里慌张地起身行礼,却因牵扯了尚未好全的伤口,又是一番龇牙咧嘴。王燕儿实在看不过去,从炕边上捞起一块布糊在他嘴上:“赶紧擦擦,都睡得流口水了你!”
萧燃终于还是没憋住,“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见他笑得肆意,紧张的王燕儿和王狗才放松下来,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王狗看了看外边,见那婆婆没跟着进屋,这才悄声问道:“殿下,清明姑娘,你们来这,可是有什么事吩咐?放心,我都好了,真的好了!”说着就要下地给萧燃和陈清明演示一番。
萧燃赶紧按住他:“小王哥,快歇着,现在滦城安稳着呢,断不能让你一个伤号起来跑腿。”
陈清明也跟着说:“是呀小王哥,拿下滦城,你可是大功一件。正好过几天就过年了,我和六哥今天腾出空来,就是特意来看你的。”
王狗闻言颇为不好意思:“这……我就是在城里跑跑腿,传传话,那有什么功劳……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原本就不大的声音压得更低:“殿下,先前您给我金锭还剩几十个呢,我都藏起来了,您赶紧带着人去找找,别被人偷了去!”
萧燃还当他想起了什么机密要事,正竖着耳朵听得认真呢,就听他掰着手指数了好几个地方,连各个地方藏了几块金锭都说得清清楚楚,生怕少给萧燃一块儿似的。
萧燃赶紧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话头,说道:“小王哥,那些金锭就当留给你的赏金吧,回头等你伤好了,自己去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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