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之内,烛火摇曳。舆图摊开在案。三人分坐,投影其上,影影绰绰,如暗潮涌动。
周瑜率先开口:
“今日一见,看来陆康的确深得人心,积粮筑城,若继续坚壁清野,只怕能再拖两三载。”
伏韫手指微蜷,支颔沉思:
“但周公子已经探听到那水寨已在弃子之列,若我们能夺下水寨,今后攻舒、皖,此处便是桥头堡。”
孙策闻言急不可耐:
“所言极是!陆康之防,根基在水。舒皖二城互为犄角,粮草兵力皆赖此水道相通。那寨子又建在龙口之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天险自成。我看了军报,说是寨中有井,林中有鹿。若果真如此,军中便能渔猎自给。若我们此番拿下水寨,哪怕袁术那老匹夫再拖延粮草,我们也能守得长久!”
周瑜目光流转,眼神似在权衡:
“但也正因如此,陆康料定我们必攻水寨。他们早已转空了粮草,布下后手,只待我们举兵,便瓮中捉鳖,一举歼灭。”
伏韫淡淡一笑,望向二人:
“周公子此前言,以城门为赌注,未免太甚。但若是以此水寨为赌注,陆康究竟开是不开呢?”
孙策双眼骤然亮起,猛地挺身拍案:
“不错!若依昭晦妹妹之谋行事,陆康既要试探,又要护着名声,便只能舍小保大,这水寨如今已在弃子之列,陆康必将开寨门以图全局无虞,却没想到这座寨子偏是我们需要的!”
周瑜展袖而起,换上另一方舆图:
“不错,此计若成,则我们可兵不血刃夺下水寨。至于落到实处,不过两事。”
他指点舆图两处:
“其一,家眷齐聚。其二,声望造势。家眷齐聚,由我手下精兵行事;而声望造势,我本舒城人士,知其痛脚所在。只要万众注目,陆康不得不开门。”
他又转眸望向孙策,神情似笑非笑。
“至于‘鬼哭狼嚎’这一折,便劳烦兄长出手整训家眷,若是必要,可亲自示范一番,叫他们届时声泪俱下,闻者落泪,见者悲伤,便算是神功大成了。”
孙策瞪眼,瞬间炸毛:“瑜弟,你有没有搞错?!你们把大事都干完了,让我去教一群老弱妇孺哭?真是大材小用!”
伏韫淡淡笑道:“兄长,此言差矣。决阵两军,正需临机应变。兄长此才,正合所用。”
周瑜唇角含笑:“是了,就当是为传国玉玺被夺时排演了。”
孙策瞪着二人你来我往,气得抡起酒盏,话不投机,便是一阵猛灌,半晌才憋出一句:
“哭就哭!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嚎丧!”
忽而帐外骚动骤起。未几,一亲兵趋内:
“主帅,军营外有个姑娘,说要见您。”
孙策闻言一愣,脱口一声“啊?”他本就眉目张扬,这一皱更显凌厉。
三人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他终究拂袖起身,快步而出。
营门外火把烈烈,煌煌如昼,照亮来人面容。
正是孙策此前所救的小姑娘。她怀里紧紧抱着竹篮,仿佛提醒孙策自己的身份,一见孙策,便扑通跪下,额首叩地,闷响不绝。
“将军!若非您相救,阿母早已命绝!小女子方才用药钱安顿好母亲,特来叩谢!”
孙策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拦,但她叩得太急,竟找不到缝隙,只能讪讪收回手:
“你……你先起来,起来再说。”
小姑娘红着眼眶,缓缓起身。素衣布裙上打满了补丁,看着风尘旧色,不知用过多久。
孙策顺着火光,看到她额头已泛起一阵青红,本在心中周旋一圈的盘问又软了下来,憋出一句: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小姑娘红着眼眶,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一路偷偷跟着你,找到的……”
此言既出,四周铿锵骤起,护身亲兵已抽刀横对,大有围攻之势。
小姑娘吓得肩头一颤,险些跪下求饶。孙策搀住她,挥手令亲兵收刀,却神色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我可是攻庐江的‘敌军’,你贸然跟来,不怕我拔剑砍了你?”
小姑娘泣声哽咽,涕泪交加,表情真切:
“若不是将军,那些恶兵便将阿母的救命钱抢走了……请将军,受妾一拜。”
孙策心头倏然一热,耳根因助人为乐而泛红,手在颈后不自在地挠来挠去,低声道:
“行了行了,我这人最看不得女孩子家哭。快回去照顾你娘吧。”
这时不知谁忍不住笑嚷一声:“主帅艳福不浅啊!”
众人顿作哄笑,没大没小:
“姑娘模样也标致,干脆收了当个暖床丫鬟也不错啊!”
“哈哈哈,左拥右抱,这才是大将的排场嘛!”
“是啊是啊,少主你就收了吧!我们大伙儿没意见!”
孙策猛地转身,眼睛一瞪,厉声喝骂:
“放屁!老子救人一命,你们胡说八道成什么了!”
偏有人不知死活,挤眉弄眼:
“少主身边不是有个‘丫鬟’日日伺候,一凑凑一双,岂不美哉?”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众目睽睽,目光拂过伏韫,接踵而至。
伏韫眉心微蹙,眼睑低垂,面上已冷若冰霜,呼吸不自控地重起来。
周瑜少见地敛了笑意,折扇啪然一合,自孙策身后走出,疾声厉色:
“这姑娘孝心可嘉,又知感恩,宁可被杀也要道谢。你们若是男儿,当敬重而非轻薄,口吐轻狂。”
笑声顷刻收敛。众人垂目,似是被这训斥喝退。
孙策咳了一声,铁面不改,却小心翼翼地将竹篮塞回姑娘怀里,低声催促:
“快回去!再胡闹,我可不管你了!”
姑娘还欲再言,周瑜已淡声截断,不容置喙:“时候不早,姑娘快归去吧。”
姑娘愣了愣,抬眸望他一眼,终究低头行礼,转身而去。
风声掠过,火光摇曳,营中归于寂静。
孙策长长吐出一口气,咕哝道:“这叫什么事儿……”
周瑜却缓缓转首,目光落在伏韫身上。她已转身回营,背影寂寥,比任何时候都冷。
他眼底隐着一抹担忧,转瞬又恢复如初。
***
夜更深,帐外风声呼啸,伏韫独自坐于案前,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从舒城拾来的符纸,目光虚落,神色因烛火忽明忽暗。
侍女来报:“周公子求见。”
伏韫颔首。未几,帘幕轻轻一动,一抹颀长身影步入。
周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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