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忽然刮起了大风,将窗户猛地撞开,玻璃破碎于半空,整个客厅散落的现金全都被卷向空中,飞舞成了个漩涡,天空中黑压压一片,又有惊雷炸响,恰似末日之景。
地上的手轻轻抽动两下,白雾又一次睁开了眼。
他望着天花板,毫无波澜,像一滩死水。不过是昏厥一瞬,又没死成,可他却觉得解脱。
你早该开始新的人生,是我一直牵住了你。
这才是他对妈妈真正想说的。
白雾撑着地面坐起身,抬手随意一捞,抓住了一张百元纸币,感受着纸币真实的触感,他找回了一点灵魂落地的感觉。
“喂,小屁孩。”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指尖一颤,纸币又脱手飞了出去,他抬头看向窗台。
熟悉的白发男子此刻正架着腿坐在窗台上,低垂着眼眸凝视着他,手里拿着那把往生刀呼啦呼啦转。
白雾:“阴魂不散。”
男子打了个响指:“生动形象。”
白雾冷声质问:“你是白家人?”
男子答非所问:“原来你叫白雾。”
白雾阴沉着脸,像一只炸毛的小白猫:“我跟你不是一家人。”
说完,白雾一个箭步冲到窗前,赤手空拳朝着男子的脖颈袭去。这里是八楼,若是能将这人从窗台上推下去,就能给自己争取到想办法回到池面的时间。白雾几乎是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可就在接触到对方脖颈的刹那,男子轻声一笑,从窗台消失了。白雾一惊,惯性刹不住,于是整个人朝着窗外翻去。
他半个身子悬在外头,危难时刻,脖子一紧,一股向后的力量勒得他差点断了气,同时自己也被拽进了屋。
白雾仰面摔在地上,男子站在白雾脑袋顶上弯腰侵入他的视线,笑容满面:“不错嘛,挺聪明的,看你数学才打五十六分我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抓到了他的数学卷子,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啧。”白雾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索性眼睛一闭,装死不理人。
男子得不到回复,便用脚尖轻轻戳着他的肩膀,嘴里嚷嚷着:“喂,喂!”
白雾沉默。
“那我给你交个底怎么样?”男子蹲了下来,故意露出手腕上的红砂串,“我从白家叛逃了,现在是泊灵馆的人,只给店主卖命。喏,我死了很久了,就是因为叛逃。”
“对你我可是一见如故,左右你也走不掉,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泊灵馆坐班啊。”
白雾:“……”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白雾闭着眼:“你先告诉我,你让我带上往生刀安的什么心。”
男子:“这个嘛……我的确第一眼就猜到你是白家人。既然你是白家人,又是小孩,那必定是有亲人在身边的,我想你的亲人一定认识刀上的铃兰纹,那就一定会追查给你刀的人是谁。这样,我也能借机弄清你是谁嘛。”
白雾坐起身:“就这么简单?”
男子:“嗯。”
白雾:“所以我是谁?”
男子:“……”
"不想说?“白雾继续逼问,“那你又是谁?不会连这个也要装神秘吧,幼稚。”
“幼稚?!”男子被呛了个正着,震惊凝视白雾,“你说我幼稚?”
白雾懒洋洋抬眼。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屁孩还指点上我了。”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我叫白筝,只说这一次,给我记住了啊。”
白雾在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说顺嘴了应道:“哦。”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麻溜坐起身,又问道:“那你认识我妈妈吗?”
白筝:“认识。但也没见过几回面,不太熟。”
白雾想了想:“所以你是在我妈妈离开白家之前认识的,你是我长辈?”
"你果然很聪明,不错嘛。”白筝上手摸了摸白雾的脑袋,“多的就别问了,给我留一点秘密吧,拜托了。”
白筝的红砂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白雾瞥了一眼,果然没再往下问下去,而是有些低落地转向另一个话题:“为什么,妈妈会痛苦。”
“因为她恶化了。”
白筝解释道:“池底的灵魂也分好几种,有的毫无牵挂一走了之,而有的怨气太重或是某种感情太过强烈就容易恶化,会变成各种各样可怕的东西,俗称怨灵。怨灵会袭击池底正常的灵魂,有时还会越上池面影响正常人的生活,就变成了你们所说的灵异事件。所以斩杀怨灵,送其往生,这就是白家存在的意义和责任。”
白雾眼中有光流转,这是他浑浑噩噩的人生中第一次听到责任一词,尽管现在身死,但却还有一魂尚存于世,他想做点什么,哪怕轻如鸿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好像被卷进了更大的漩涡之中,那个所谓的白家究竟出过什么事,自己来自哪里,原本他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白雾忽然振作起来:“你不是想带我回店里?那走吧。”
白筝又笑了:“真的?这么轻易就跟我走了?我还准备了好多话术没用上呢。”
白雾率先站起身,偏过头倔强道:“……走吧你。”
“慢着,走什么呀你。”白筝还赖在地上,“我说完事了吗你就走。”
白雾蹙眉:“还有什么事?”
白筝:“你妈在哪?”
白雾一听:“什么意思?”
白筝重复:“我说,你妈妈在哪?”
白雾指着地板,一头雾水。白筝也学着他的动作指向同一个地方。
见对方这反应,白雾看了看自己所指的地方,空无一物,没有和那两位同学一样留下衣物。
“低头!”
白筝突然高声提醒,同时将往生刀飞射出去,白雾迅速低了半个头,刀身擦着他头顶飞过,斩断了什么东西。
白雾伸手往头上一摸,摸下来一只不见皮肤只有血肉的断手。
断手在他手心抽动两下,随后五指猛地向后一折,用手背扣住了白雾的手,借力狡猾挣脱,扎进地板上的一团黑泥中消失了。
白雾大脑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虚虚握了握右手,感受到手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粘腻后浑身刺挠的感觉才从脚底板如电流般窜至全身。
“这是什么东西?!”他的世界观正在崩溃。
抬头,头顶是正倒挂着的妈妈,那一瞬间的脸对脸,冲击感炸开。
此时的明天晓半身完好,半身不见皮肤,一双黑瞳像是沉寂百年的死潭,毫不明亮,毫无生机。袭击失败,她无声朝着天花板上的黑泥缩了回去,和黑泥一起消失了。
“你发什么愣,还不到我身边来等着去死吗?”
这次轮到白筝凶一凶了,白雾赶忙挪了一步。
见白雾这被吓呆的模样,白筝不忍解释道:“你妈妈恶化的时间应该很早,但速度很慢,所以还能保持理智跟你生活。但是刚才她的负面波动太严重,让她在短时间内迅速完成了恶化,变成了一只彻彻底底毫无人性的怨灵,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白雾胸口一闷,浑身犹如被一块山体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压抑得紧:“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
“振作点,看四周。”白筝偏过头,“你会用刀吗?”
白雾差点结巴:“我不确定能不能用好。”
白筝把往生刀塞回他手里:“用不好也得用。背靠背,打起精神。”
随后,他自己两手一挽,挽出两把细长的木刀,白雾一眼认出是学校初遇时他手里握的那两把。先前没能仔细瞧清,眼下一看刀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铃兰纹,看起来张扬又强大。
两人背靠背站定,有白筝在他身边,就算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算是不知道辈分多大的亲戚,许是血脉相吸,冥冥之中也让他安下心来。
“切记不要手下留情,只有杀了怨灵才是真正的往生。”白筝边提醒边警惕。
“好。”
白雾凝神,刀尖朝前,此刻他的内心真正平静下来。
客厅死寂,显得窗外的雷雨交加更加聒噪,天气狂躁得像要把每个思绪清明的人吓得疯魔,不断出现的雷声如鼓一般震进人的五脏六腑。白雾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
突然,世界安静了一瞬。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得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眼前骤然漆黑。
面前的窗户刹那间被黑暗吞噬,挡住了窗外的一切。下一秒,一道人影如破墙的电钻,从黑暗中旋出,直冲他面门。白雾迅速将小匕首抬起格挡,木制匕首此刻竟然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生生帮他扛住了这一击。
人影未能得逞,慢慢舒展了身子。
和上次袭击的怨灵明天晓不同,这只浑身上下都是裸露的血肉,面目全非,只有体型仍能看出是个女人。
她的十指尖处用胶带绑了锐器,形状像极了弹古筝时用的义甲。白雾恍惚了,记忆里,妈妈从前有过一把很名贵的古筝,只是从未听她演凑过,后来更是为了供他上个好初中卖掉了。
如今才想起来妈妈是会弹古筝的。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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